林如海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自己麻木的身子,嘴里下意識“斯斯”個沒完,齜牙咧嘴的還不忘關心詢問,“又夢見什么了不會是又有哪兒要發生雪災了吧”
“倒不是雪災你該不會是早早地醒了不敢動彈吧”見他一臉苦兮兮地點頭,單若泱不免忍俊不禁,沉重的心情稍稍松了一點,一面幫著他按揉麻木的身子,一面將夢境徐徐道來。
“是北邊的胡人又要來了。”
幾乎每年都有這么一遭,但今年的冬天格外嚴寒,北邊的胡人就更加煎熬了,以至于似往年那般搶一波就跑的做法已經不能再很好地滿足他們的需求。
他們這次要的更多,幾乎是完完整整的一座城池。
胡人本就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素來又作風彪悍,此次被逼到絕境更是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戰斗力,儼然就是視死如歸的心態。
這種硬骨頭便是放在尋常時候,對于大周朝的大軍來說都無疑是一場苦戰,更遑論眼下的大軍還吃不飽穿不暖,不用敵軍打來自個兒都能凍死人呢
“說句毫不夸張的話,夢里我看見那些將士根本連武器都握不住,一個個那手都凍得沒有知覺了。”
一方來勢洶洶,一方卻餓得頭暈眼花還給凍成了狗,兩軍交戰能是什么結果呢
毫無疑問,大周朝慘敗。
不僅守著邊關的二十萬大軍被胡人當成西瓜一般胡亂砍殺、死傷慘重,城內的百姓亦未能逃脫得了。
短短半個月內,整座城池幾乎被洗劫一空,就連地上的雪都被徹底浸染成了紅色。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怎會如此”林如海大驚失色,急道“才剛入冬那會兒嚴將軍便要了糧草的,皇上雖說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可到底也還是給了啊,邊關的將士怎么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單若泱冷哼一聲,“他是給了,可究竟給了多少誰又知道呢不如明日你去找戶部尚書打聽打聽”
“總之我夢里的情形便是如此,將士們每天便只有一頓粥,稀得都能當鏡子照了,身上穿的也都還是舊衣,不定是用了幾年的老棉絮呢。”
林如海仍是不敢相信,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嚴將軍中飽私囊”
雖說這位將軍的風評一直以來都還不錯,但誰知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否則該如何解釋那批糧草的去向
單若泱去果斷搖頭,眼皮子低垂,沉聲道“嚴將軍殉城了。”
一室死寂。
不知是過了多久,林如海才張了張嘴,聲音低沉而干澀,勉強安慰道“別擔心,既是已經提前得到了警示,那一切自然都不會發生的。”
“我與戶部尚書還有些私交,明兒一早我便悄悄找他問問。你也趕緊跟皇上先稟報一聲,無論先前那批糧草究竟被誰給吞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趕緊抓緊再送一批物資過去。”
單若泱點點頭,重新躺下卻再沒了絲毫睡意。
她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蹊蹺。
作為一個大將軍,自己手里的糧草物資夠不夠用難道還不知道非得等到火燒眉毛了叫將士硬扛
便是沒有胡人大舉來犯,那樣的極端條件下不也是在拿將士的生命開玩笑呢
可想到夢里那個堅守到最后一刻不曾退縮、甚至寧可殉城的身影她不信那位嚴將軍有什么問題。
既是如此,那他為何不早早上報朝廷要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