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混合一半甚至大半粗糧,還能夠吃更久。
可事實上,軍費不可能只用在糧食上面。
北邊邊境地區究竟有多寒冷她是不曾切身感受到過,不過據了解,零下三四十度仿佛都是常態。
今年較之往年還尤其寒冷得多,靠著將士們那一身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老棉衣根本起不到什么御寒效果,看夢里的情形就知曉了,敵人還未到就已被凍死了不少。
何其悲哀何其痛心
全新的保暖之物是必須的,重要性與糧食不相上下。
粗略算算,一個人連帶棉衣棉褲到被褥,花費十幾斤棉花也并不算多,光用來做被褥都勉強。
而一斤棉花大概就要四百文上下了,哪怕苛刻一點以每個人十斤棉花來算,二十萬大軍光棉花的消耗就要奔著六十萬兩白銀去。
此外還有取暖用的碳,伙食也不能干吃雜糧饃饃吧
做不到多奢侈,好歹一點點油星子總是要有的,否則哪里來的體能堅持訓練甚至真刀真槍上戰場
人以外,還有馬草之類的必需品未算呢。
區區二十萬兩,夠什么用
難怪夢里邊疆的戰士們會淪落到那般田地,整整二十萬大軍,愣是被人家五六萬的胡人給屠了。
這能怨嚴將軍帶兵不行嗎
能怨大周兒郎都是軟腳蝦嗎
這般挨餓受凍,擱誰不都得變成隨意砍殺的軟腳蝦
周景帝這個大周君主分明才是導致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
“上回的十萬石糧食里頭摻了許多沙石之類的雜物,真正能入口的恐怕頂多也就只有六萬石,這其中還囊括了喂馬的精料,另外再有兩萬石馬草,棉花僅有四百石,碳是丁點兒沒有”
這筆支出,滿打滿算也就五萬兩白銀上下。
就這還是磨磨唧唧拖拉好幾天之后才給的,當時那副不情不愿的架勢,不知情的還當是出了多少血呢。
戶部尚書不禁紅了眼眶,哽咽道“當時微臣就再三勸說,這點東西能夠什么用呢可皇上只道暫且先頂著用用,過段時日再說。”
“方才皇上突然追加二十萬兩軍費,微臣還尋思著這也仍不夠用啊,便再次嘗試著勸了兩句,誰料皇上話里話外的意思竟是說這便是最后一回了,叫微臣看著分配支出,送過去還要跟嚴將軍說一聲,叫他自個兒掂量著些使用,總之無論如何也要撐過這一整個冬季,再伸手是萬萬沒有了。”
可問題是,差額實在太大,再怎么精打細算也絕不可能夠用。
要么買完糧食大家連人帶馬一塊兒凍死,要么置辦御寒之物御個棒槌,那結果就是饑寒交迫而死。
戶部尚書真真是要愁死了,打從接到這個任務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要撓禿了自個兒的腦袋,眼下知曉了實際情況,他突然卻也愁不動了,只余滿心悲涼。
大周朝怎會有這樣一個帝王呢
他明明知道的啊
單若泱強忍著怒意,冷聲道“吳大人且先去置辦物資罷,本宮這就去找皇上。”
說罷便率先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