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一道聲音響起,“不對。”
同樣沉浸思緒中的蕭南妤猛然驚了一下,抬頭看向她,“什么不對”
“這件事兒不對勁。”單若泱皺著眉,道“我忘記與你說了,單子潤死的那天我收到消息,說武安侯進宮面過圣。”
當時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可眼下這兩樁事前后腳發生,聯系在一塊兒卻總覺得很是古怪。
“武安侯上午進宮,晚上單子潤就死了,而后才不過兩天王子騰又暴斃,將京營節度使的位子讓給了他最重要的是,當日皇上并未召見武安侯,甚至就在武安侯入宮前皇上才從夢魘之中驚醒過來罷了。”
“是武安侯主動進宮求見的”蕭南妤遲疑道“公主的意思是懷疑,誅殺六皇子謀奪京營節度使一職是武安侯主動提出來的不對,武安侯先前還跟六皇子眉來眼去的”
話到這兒,蕭南妤的腦海中忽而靈光一閃,“武安侯的目標是京營節度使,殺六皇子是皇上的主意若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得通了。因六皇子的緣故,皇上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心將京營節度使這樣重要的位子交給他,除非六皇子死了”
“這樣解釋的確能夠解釋得通,但問題又來了。”單若泱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頭,不解道“武安侯先前支持單子潤是事實,緣何如今卻為了一個京營節度使的位子寧可殺了六皇子撇清關系是私下另有主子,還是其他什么緣故”
另有主子這一點不太像,單子玦和單子銘那里的消息瞞不過她,但迄今為止她卻從未發覺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
不是這兩個那又還能是誰底下年紀更小毛都還未長成的皇子
雖不像對待那三個年長的一般嚴密盯梢,但底下的小皇子她也未曾真正全都拋開一邊了,多多少少總是有些關注的。
畢竟一個個都還住在宮里呢,可不巧,在大筆銀子開道之下,皇宮里幾乎各個角落都有她的眼線,儼然已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很難有什么消息能完全逃過她的耳目。
尤其是皇子們身邊更是防范的重中之重,她不太相信武安侯能夠完美避開她的釘子與哪個小皇子私下里勾勾纏纏。
還是說,武安侯一脈從始至終都是周景帝最堅定最忠誠的狗腿子
這也不對。
若事實真相是這樣的話,那當初她提及武安侯投靠單子潤時,周景帝就不該是那種反應了,更不可能會同意她的提議讓單子玦迎娶王子騰的女兒以求平衡。
所以說,武安侯絕不是一直忠誠于周景帝的。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又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令武安侯如此覬覦京營節度使這個位子
“我想要這個位子是為了那個位子,武安侯想要”原本不過喃喃自語企圖拆解難題的單若泱突然就頓住了,腦海中忽的生起一個幾位荒誕的念頭。
可有個卷毛說得好啊當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那個再如何不可思議也一定就是真相。
蕭南妤顯然也領悟到了她這話的含義,頓時吃驚地張開了嘴,眼珠子瞪得都叫人擔心會掉下來。
“這樣太過虛妄離奇了。”
沒往那方面想便也罷了,可一旦生起這個念頭,卻越想越像是這么回事兒。
“本宮一個女兒身都敢想,手握重兵的侯爺為何不敢古往今來朝廷重臣謀朝篡位的例子可并不少見。”單若泱的臉色極差,從前想不通的事似乎也終于被打通了。
“你還記得先前曝光武安侯吃空餉那件事嗎當時我就十分想不通,武安侯府作為大周朝首屈一指的勛貴、又深得皇上信重,怎么也不可能缺了銀子花,如何就犯得上要冒那個風險了”
“以他手底下那些將士的餉銀來算,普通的兵卒每月是三兩銀,十萬大軍一年便足有三百六十萬兩,而他一吃便足足十幾年,這是何等巨大的一筆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