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和火把的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武安侯那臉都綠了,一臉強忍著想吐的扭曲表情。
因著這樣一個插曲,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武安侯卻不曾注意到有個身影伺機悄然靠近了他的右手邊。
單若泱險些要繃不住笑出聲來,視線狀似無意般從那人身上劃過,努力屏住呼吸怒喝“武安侯,休得放肆本宮已經著人去抄了武安侯府,這會兒想必你的家人已經全都淪為階下囚了,你若再如此負隅頑抗本宮便要下令將他們通通殺光了”
“你”武安侯大怒。
然而極致的憤怒之下他卻反倒變得冷靜下來。
眼下很顯然大勢已去,便是拿到虎符也沒有用的,再這般僵持著不過是死路一條,倒不如反正他還有十萬私兵,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思及此,他果斷就做出了決定,“將本侯的家人都放了,另外給本侯準備二十匹馬來,只要本侯出了京城二十里開外便將這個慫包放回”
單若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你當本宮是歲稚兒嗎這種糊弄鬼的謊話也敢拿來哄騙本宮回頭你反手將我父皇給殺了,本宮上哪兒說理去要么你現在立即放人束手就擒,要么就等著你的家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罷”
見她如此油鹽不進,武安侯是真真暴躁了,雙眼赤紅怒道“你敢你信不信本侯現在就殺了這個死昏君”
話音尚未落地,他便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肘猛地被什么東西給撞了一下,而后就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父皇”
“皇上”
低頭一瞧,卻見周景帝雙手捂著脖子,眼睛瞪得老大,一股股鮮血正不斷從他的指縫中涌出。
武安侯愣住了,轉頭看了眼自己右手邊的那人身材健碩、濃眉大眼五官周正、一身正氣十分勇武。
他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似乎是叫什么耿國忠
“武安侯”
不及多想,轉過頭去便對上一雙濕潤的淚眼,此時此刻正滿懷恨意地看著他。
“武安侯謀反弒君罪無可赦放箭”
“我沒”然而,這句話他是永遠也沒有機會說完了。
無數支箭如同雨點般爭先恐后落下,瞬間就將武安侯給射成了篩子。
鮮血不斷從嘴里涌出,緊接著“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腦袋也隨之耷拉下來,似乎再沒了聲息。
鄭老將軍親自上前去查驗一番,而后對著單若泱恭敬道“回長公主,反賊武安侯已伏誅”
“父皇呢”單若泱滿臉焦急關切,腳下卻似生了根般一步未動。
只見周景帝靜靜地躺在地上,流下的鮮血早已將他的頭和上半身都浸濕了,仍還有新鮮的血液不斷從脖子上的傷口涌出,兩只眼睛瞪得猶如銅鈴,滿滿全是驚恐、不甘。
顯然已經死透了。
而龍袍的下半身卻糊了一片屎尿,哪怕是濃烈的血腥氣也難以遮掩那股特殊的騷臭味兒。
堂堂一國之君,死得卻如此狼狽不堪尊嚴盡失。
戎馬一生流血不流淚的鄭老將軍強行遮掩住眼底的鄙夷之色,狀似遺憾地嘆了口氣,“皇上他已經駕崩了。”
人群頓時一陣騷亂,所有人都是滿臉的驚恐茫然之色。
單若泱似乎受到什么巨大打擊似的連連后退幾步,淚水也隨之噴涌而出,“父皇”
“長公主請節哀。”鄭老將軍忙勸道“眼下還不是能夠松懈下來傷心的時候,武安侯府余孽未清、宮里又是這樣一副慘烈景象,加之皇上駕崩,一旦消息擴散開必定人心惶惶還請長公主出面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