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有點道行的修士,皆五感敏銳,在夜晚視物并無影響,而且即使是鍛體境也不需要天天睡覺。
因此論劍臺上會一直打下去,直至終試第一輪結束。
子夜時分,山巔彌漫著稀薄夜霧,結界內劍氣縱橫,光芒閃耀在墨藍星穹之下。
第二十二場結束了。
暗云遮蔽了霜似的弦月,論劍臺上的光芒湮滅,長老們檢查著兩位傷者的狀況,宣布了結果。
然后他們迅速從臺上離開,將場地留給了接下來的兩人。
臥龍峰峰頂上仍然聚集著數千人,并且有先前離去的不斷回來,就是為了即將發生的這一場比試。
論劍臺周邊圍著密密麻麻的觀眾,一片吵嚷喧囂,此時卻倏地安靜下來。
原因無他。
兩個將要上場的人,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幾乎同時爆發了靈壓。
他們置身于半空中,相隔數百丈之遙,兩道靈壓橫空掃過。
掠過摩肩接踵的稠密人群,在論劍臺上方猛烈撞擊在一處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也同時出現在論劍臺上。
沈循站在論劍臺一側,身姿高大挺拔,束袖的暗色錦緞外袍在夜風里飛揚,越發顯得體格彪悍精壯。
青年英挺俊朗的面容上,漫不經心的笑意褪去,多了幾分凝重和期待。
蘇陸立在另一邊。
她穿了一身墨黑金絲羅衣,玉帶一抹,纖腰束素,越發顯得窈窕瘦削,長長的水袖在風中流卷,衣擺宛若煙須般散開。
少女神情淡定如常,那張輪廓深邃的明媚面龐上,看不出任何明顯的情緒變化。
緊接著,許多修士們都感到了不對勁。
甚至有人開始揉眼睛。
蘇陸明明站在原處沒動,他們也一直盯著她觀瞧,腦子里卻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就仿佛她不在那里。
“沈仙君請。”
“請。”
兩人遙遙對視了一眼,然后省略了更多的問候和開場白,直接消失在原地。
論理說他們都有點社牛屬性,不應該如此簡略,但顯然兩人各有考量,就都同時出手了。
沈循躍起的一瞬間已經出手,一記暗含著強勁靈力的沖拳,無聲無息地襲向蘇陸的面門。
他這一擊看似平平無奇,甚至開光境修士的眼力都能看清出手軌跡,然而在后者眼中,卻是所有退路皆被封死。
蘇陸心里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就仿佛是無論向哪里躲避,都會被擊中。
不過。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躲。
蘇陸徑直抬手,指尖一橫,向對方的手腕掃去,沈循變招極快,直接反掌削向她的脖頸。
她架住這一掌。
沈循再次反手點向她胳膊上的曲池穴,后者纖長柔韌的手臂一擰,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絞住了他的半條臂膀。
沈循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戰意和興奮。
從兩人首次肢體相觸時,就已經開始了靈力的比拼。
這種境界的體修,能完美運用每一塊肌骨,縱然手腳能爆發的力量更強,但其他部位的護體靈力也極難破開。
以他的眼力,也能瞧出蘇陸在這方面的修煉成果。
果然,兩人交手之后,她敢直接和他貼身過招,絲毫不怕被打碎護體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