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別人家我宋興林管不著,反正我堂客年紀小,她就是不下地,而且她還是新媳婦,才進門幾天呀,下的哪門子的地再說了,打谷子是活重,她一個七歲的女娃娃干得了嗎”
“怎么就干不了啦啊,你跟我說,她怎么就干不了啦要不是二妹這死丫頭,因著你堂客好端端的傷了腳,阿奶我用得著來當這個惡人
再說了,家里不要說你堂客了,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他們哪個能躲清閑
便是連五郎都要去田里拾稻粒,怎么就你堂客精貴不干活憑什么呀
臭丫頭她連抓條魚都便宜了外人去,家里讓她多干點活計怎么啦
知道的是我們老宋家討了個孫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討了個祖宗家來供著呢
不是我警告你二郎,我們老宋家不養白吃飽的廢物,嬌媳婦什么的,我們宋家要不起
反正我不管,你二妹不能動,明個你堂客就替二妹去抱谷子,就這么說定了。”
宋興林默默聽著他阿奶嘴里胡攪蠻纏的所謂魚,聽著他奶所謂的一錘定音后,宋興林氣笑了,心里滑過了然。
他還當為什么老太太要突然冒頭來這么一出呢感情還是因為魚呀魚
宋興林“奶,您也別說什么魚不魚的,人家幫了我堂客、我妹,我堂客拿魚答謝人王奶奶她們有什么不對
魚您是別想了,想也沒有;
讓我堂客明個下地也絕對不行,說也沒用;
您要是再胡攪蠻纏,我今個打的那些野雞野兔,孫兒也就不上交給您改善伙食了,而且今個孫兒打獵累狠了,明兒個想來我也起不來,就不下地了。”
強硬的放完雷,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一般,宋興林望向邊上吧嗒煙桿子的宋保長,他還故意陽腔怪調的來了句,“阿爺,您覺得呢”
被裸威脅的宋保長頓時一噎。
這倒霉孩子若是不下地,本一天就能全部收光的稻谷,怕是得兩天或是三天這絕對不成
宋保長被煙嗆的急急搖頭,想要說什么,邊上的周菜花卻比他還急,人家在乎的倒不是下地的問題,而是宋興林嘴里的野雞野兔。
說到錢啊肉啊,周菜花激動的,二話不說提溜著升子快步沖過來,一把拉著宋興林就急急追問。
“什么野雞,什么野兔是你今個上山打的嗎肉呢在哪在哪哎呀你個倒霉孩子,你怎么不早說,天爺,這天老熱的,你個死孩子還不趕緊的,你還耽擱什么呀,乖孫哎,你快去快去,把肉都給阿奶趕緊拿來呀,可別都給捂臭嘍”
“臭不了”,宋興林被老太太拉的直搖晃,腳下卻紋絲不動,安撫的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于蘇,望著急切的周菜花,宋興林眼里閃著戲謔。
他還是那句話,那個要求,“阿奶,我堂客不下地。”
春耕秋收,村里相好相熟的人家都是互相幫工的,明日自家打谷子,自然有先前他們換工幫忙的人家前來還工,自家還得招待三頓豐盛的打谷飯,而且這個打谷飯還不能寒酸。
今日去白沙鎮趕集,她也是帶了些個大錢準備去買個豬頭,不然就買點豬下水家來待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