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人類的影子么
小小的、晃來晃去的擠在一起。
他示意身后的人別動,獨自一人走上前,半蹲著背靠圍墻,緩緩從拐角探出半個腕機。
腕機不開機時屏幕是光面的,在昏暗中可以充當鏡子。
畢明俊在腕機的反射中,看見了被捆成長長一列、驚恐無比的谷阿市幸存者們。
幸存者數量實在太多了,就算分到了三個門,也多的不行。
異種們為了方便管理,把這些人全部捆在了一起,如同一串長長的糖葫蘆串似的平鋪在圍墻上的長廊中。
頭和尾各放了一只異種看管,而守城軍則在離這不遠的側門平臺上。
畢明俊把腕機伸出去的時候,負責看管的異種就離他幾步遠。
這家伙可能是累了,正盤腿坐在地上,貪婪地從頭到尾打量著谷阿市的幸存者們。
畢明俊淡定地收回腕機,虞教官的手段比這可出乎意料多了。僅僅是跟異種臉貼臉這種意外情況,他不僅心如止水,甚至還能在幾秒之內想出至少三種應對辦法。
他先將背上的槍解了下來,隨手交給身后的第一軍士兵。隨后指了指帶著小組的吳沙,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默契滿級的吳沙秒懂,他們倆從武裝腰帶里各自摸出兩把造型奇特的匕首,慢慢貓著腰探出了拐角。
這是不斷跟虞教官的機器人戰斗后,他們自己改造的匕首。
鋒利程度雖然比不上質子刀,但只要切入點沒問題,力道拿捏準,四把一起也可以瞬間剖開異種的皮膚和骨頭。
本就恐懼到極點的谷阿市幸存者們突然看見身側出現兩道身影,差點兒驚叫出聲。
畢明俊只是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將食指抵在唇中,無聲“噓”了一下。
他們身上印有“聯邦”字樣的作戰服清晰地映照進每一個幸存者眼底,巨大的欣喜、不敢置信、激動、錯愕、驚慌充斥著每個人的心。
那一刻,沒有人發出半個音節,驚濤駭浪的情緒被他們拼命壓了回去。
長廊上一片寂靜,異種并沒有察覺到什么。
畢明俊和吳沙這時才緩緩走出了拐角,他們一人就像真正的獵殺者,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時忽然暴起同時從身后撲向坐著的異種
四把尖刀匕首同時劃向粗壯的脖子無可比擬的默契讓他倆的動作簡直像是同一個人
“噗呲”
碩大的腦袋豁然掉落畢明俊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接住,吳沙則毫不猶豫撲上去堵住了即將噴濺的血液。
異種的血味道很大,如果提前讓前方的守城軍聞到會相當麻煩。
第一軍的士兵們都看呆了他們只知道虞久強,但沒想到虞久帶出來的學員竟然也這么強
這體能、速度、默契都是他們完全沒辦法比的
吳沙整個人撲在斷裂的脖子上,拐角處的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一刀割開了幸存者身上的繩子。
被串成糖葫蘆串的幸存者們懵懵地跟著士兵,為了不發出聲音,他們在指揮下脫掉鞋子,穿著襪子飛快順著長廊跑向后門。
而前方夠不到的那些幸存者們,則獲得了一把匕首。
“割開繩子,不要動。”
這句話連帶著匕首悄悄傳給了每一個人。
就像人類不會去管腳上拴住繩子的鳥兒在嘰嘰喳喳什么一樣,異種也不會去管捆在一起的人類交頭接耳。
營救小組護著后面的幸存者們離開,大組則緩緩伸出槍口,對準了前方的異種。
距離開始攻擊,還剩三十三秒。
這時,前方看守的異種突然動了動鼻子。它好像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還是來自于同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