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它許愿了美貌”傅回鶴一見到李琦便明白了一切。
石觀音抬手掩唇輕笑,一舉一動滿是風情“這世間又有哪個女子不希望容顏不老,青春永駐呢”
“你所謂的復仇,便就是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傅回鶴神色平靜,評價道,“愚蠢。”
或許曾經的李琦并沒有選擇,但是在于他交易之后的李琦,明明有著更多的選擇,卻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
石觀音這次沉默了許久,而后取下面紗露出那張絕世的容貌,吃吃嬌笑“這張臉是不是很美美到就因為這張臉,我的家族一夜之間被滅滿門。
世間男子多豺狼,但凡有那么一點利爪尖牙,便想要去爭斗,去廝殺,去掠奪占有美好的存在。
我如今用這張他們愛的容顏,斬斷他們的利爪,拔去他們的尖牙,將他們馴化成聽話溫順的家犬,反過頭去撕咬曾經的同類,難道不是最美妙最善解人意的手段”
隨著石觀音的話,半空中掙扎的血霧越發猙獰憤怒起來。
他們是因為石觀音而死的殘魂,是哪怕魂魄投胎轉世也要留下詛咒石觀音的執念。
石觀音走的路是她自己的選擇,傅回鶴不欲理會多言,而是看向那顆血紅色的鵝卵石。
石觀音看不到那些霧氣,卻因為契書的緣故看得見那顆被她埋在罌粟叢中的種子。
她眸色一動,緩緩道“當日傅先生曾說荊棘之種需要人血澆灌孕養,這些年哪怕妾身再如何艱難狼狽,可從未斷過種子每日的血食喂養。
此種需要的血食極多,尋常人養不得,傅先生何不考慮延長妾身的契書年限”
“若是讓妾身再孕養些時日,種苗破殼而出指日可待。”
傅回鶴看向石觀音,那雙眼睛里第一次映出石觀音的樣貌。
石觀音只覺得一股戰栗自身后而起,強自鎮定下來與傅回鶴對視,卻不過一眼便轉頭避開了那雙眼睛的注視。
在這雙眼睛之下,身居高位掌握他人生死已久的石觀音,竟然有回到四十多年前家破人亡柔弱可欺少女時期的錯覺,那種危險的壓迫感幾乎讓石觀音本能地想要后退。
“簽訂契書之時我便說過,孕養種子最好的血食來自契約之人。你的一滴血,抵得上他人全部血肉。”
傅回鶴垂眸理了理袖口,轉而看向那片血腥猙獰的紅霧,煙斗中的白色霧氣裊裊而出纏繞在身周,語調淡淡,聽不出喜怒。
“李夫人卻寧愿殺一人、百人、千人,都不肯損失自己哪怕一滴鮮血,便注定永遠種不出這顆種子。”
“何必執著”
這些種子各有神異,只有傾盡心血的喂養呵護才能發芽抽條,開花結果。
紅塵三千,蕓蕓眾生,離斷齋中的種子卻不過一千之數,只因有太多太多的客人有緣帶走種子,卻無緣使其破土而出。
也因此,離斷齋交易出的每一顆種子都有契約年限,超過年限未曾發芽便會收回,石觀音的這棵,到今日午時便是契約時辰截止的期限。
石觀音聞言,煙波朦朧起來,盈盈垂眸,柔聲失落道“可若是離了這種子,妾身又該如何呢”
她的眼睛里似是攏著一層迷蒙曖昧的霧,帶著緋色的誘,抬步靠近傅回鶴,婉轉低聲道“傅先生何故如此冷心冷情”
傅回鶴抬手掩住了口鼻,眸中掠過一絲嫌棄,肉眼可見的想要后退躲開。
石觀音額跡一繃,正要說什么,眼角余光便見三道利刃劃過,那光芒之快竟連她都未曾躲過,側臉一痛當即慘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