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出了深宮,你們便一路向南,到北齊和南瀟的邊境,找一處世外桃源,過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此刻。
京城郊外。
“原來皇后寫給馬家班的劇本并非最出彩的,最精彩的劇本在這。”顧安不由感嘆。
洛清澄“是啊,長樂這劇本堪稱精妙絕倫,一舉多得,即幫我們成功私奔,又打消了皇帝疑慮,還讓你父親和我兄長不受牽連。更甚者,還能保兩國友好,表水大將軍忠心。”
顧安連連點頭,看著洛清澄在妙齡女子出神入化的技術下,完全變成另一個人模樣。
“這位莫非就是易容圣手歐陽長青姑娘”顧安問道。
佳人的玉手頓了頓,開口“是歐陽長青,不是姑娘。”
清如玉石的聲音,能聽出是個青年。
“冒犯冒犯。”顧安急忙道歉。
歐陽長青將最后一點胭脂涂在洛清澄臉上后,收起一竹筐的工具“這劇本的確精彩,但你們不覺得,有疏漏之處嗎”
“疏漏”洛清澄不解。
歐陽長青點頭“疏漏便是,皇后本人。”
迎著兩張困惑的臉,歐陽長青聳聳肩“正如洛小姐所說,這個三重劇本,即能打消皇帝的多疑,滿足他的掌控欲,還能讓你們私奔成功,同時多方得利,甚至為邊境和諧,百姓安康都做出貢獻。可皇后呢”
歐陽長青頓了下,從竹筐中掏出一白饃饃,邊啃邊含糊不清道“且不說皇后能否得利,這個局,你們所有人都全身而退,那他呢他助你們私奔,受牽連被禁足,雖說處罰尚輕,可你們也說,皇帝是個生性多疑之人,有了這次隔閡,他能否在今后善待皇后”
顧安和洛清澄如遭雷劈。
尤其是洛清澄,整個人像皮囊被硬生生扯開一條縫,千針萬刺都流入血肉。
顧安之前一直以為他們在實行他的劇本,直到被抓入地牢,方知二重劇本的存在。而到剛剛,顧安才知曉還有第三重劇本。
可她洛清澄呢,她從最初便知道三重劇本的存在,然而從頭到尾,她考慮了她和顧安如何脫身,考慮了如何不牽連各方人馬,卻唯獨沒考慮,水長樂如何從這個劇本里抽身而出。
她和顧安可以金蟬脫殼,水長樂呢他要呆在那深宮,承受這次事件所有的責任,承受皇帝因為這事產生的猜忌和多疑。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把長樂一個人丟在那冷冰冰的皇宮里。”洛清澄說著,順勢便要走出馬車,讓車夫調轉方向。
歐陽長青攔住她,從竹筐中取出一封書信。
“吶,皇后讓我出城后交給你,或者你突發狀況時給你。”
洛清澄接過信,展開,是水長樂娟秀的字體。
洛清澄只看了一會,眼淚便如決堤般往下掉,落在鉻黃色信紙上,打濕的暈圈像一輪輪月亮。
等到信紙上的月亮連成片,洛清澄已經哭不出聲。
顧安接過信紙。
信并不長,一頁都未寫滿,大致內容,是祝福洛清澄奔向幸福人生,能夠逍遙于天地間。也囑咐洛清澄在外莫要過于任性,凡有人之地,皆要三思后行。最后,水長樂告訴她,出了宮門就別回頭,莫憂慮。他本就有絕癥,活不過三月,因而才能不用思前顧后的助力他們私奔。
信的最后一句,水長樂寫道請代我好好活著,用你的眼睛,多幫我看看長河落日,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