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行李箱找一找。”
一陣兵荒馬亂。
水長樂人緣不錯,許多人站在醫療室外,急切地等待結果。
過了落潮期的海水很平靜,海面沒有風,也沒有浪,若不是發動機馬達的轟鳴聲,平穩的船板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在海面上。
有選手提來幾壺茶水,分發給站在廊道上急迫的人們。
分到醫療室門口時,他們看到一個身影坐著蜷縮在門對面的墻角,看不到臉,卻能感覺到周身散發的狼狽與痛苦。
再定睛一看,是芒安石。
“芒導師,喝點水吧。”選手好言道。
芒安石依舊埋著頭,只是頭顱小幅度地擺動,表達了拒絕。
不遠處,節目副編導問導演“我們要不要拍錄一下,這種選手情素材很適合剪輯到收費花絮中。”
因肥胖顯得油膩的導演神色冷了下來“從藝先做人,知道嗎”
天徹底黑時,醫療室的門推開,一名醫生走了出來。
眾人期盼的眼神落在他臉上。
醫生嘴唇囁嚅著,片刻后搖了搖頭,“2003分,搶救無效,確定死亡。”
“怎么可能”一直站在門框旁的溫崢撲了過去,“長樂明明狀態很好,整個選秀期高強度的訓練都沒一點癥狀。”
醫生也很無奈和自責,他平日頂多見過暈厥和骨折,哪面對過真正的死亡。
走廊上,不知誰第一個開始落淚,情緒蔓延開來,很快哭聲綿延。
工作人員擔心引起恐慌,讓所有選手各自回房,并要求其禁止隨意在網絡發布言論。
等到走廊里的人群散去,溫崢和駱陵作為水長樂的室友,仍舊不肯離開。
“我想再看看長樂。”溫崢懇求道。
工作人員左右為難。
“芒導師”一旁的駱陵注意到仍將自己蜷成一團的芒安石。
工作人員這才發現,在地上頭發凌亂,狼狽不堪的人是芒安石,趕忙上前攙扶。
芒安石站起來時,仍舊低著頭,腳步虛浮地在走道上前行,如若行尸走肉。
駱陵不放心,跟在身后。
回到房間,芒安石仍舊沉默不言,任憑駱陵如何調動氣氛,芒安石也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黑漆漆的、一望無垠的、悲傷的海。
“長樂發生意外,大家都很難過,節哀。”駱陵安慰道。
擔心芒安石有閃失,駱陵索性盤坐在沙發椅上,迷迷糊糊中,睡意襲來。
直到他被一陣嗚咽聲吵醒,朦朧中,他還以為是海的女兒。
努力抬了抬眼皮,看到了窗邊的芒安石。
對方仍維持著看風景的姿勢,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臉上布滿淚水,水痕多得駱陵以為剛剛下過一場驟雨。芒安石的眼神黯淡無光,仿若一樽望海的雕塑。
“芒導師”駱陵輕輕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