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辦事我放心。”水長樂說著,又看向物業主任。“根據合同法和侵權責任法,我們有權向侵害人或保管人任一方要求承擔賠償責任。如今侵害人明確,我們肯定是起訴侵害人,但你們有義務證據,配合調查。否則起訴失敗,我們只能要求保管人來承擔。”
物業主任松一口氣。能找到肇事者自然再好不過,他們也能免于被訴訟的風險和巨額賠償。
“您放心,我們肯定盡心盡力配合。今晚所有的監控錄像,雖然沒能拍到事發情況,但附近監控或許也有線索,我們會全部拷貝交給警察。之后若有需要我們出面佐證之類,盡管吩咐。”
水長樂點頭,麻利地和幾方對接后,才搭乘保險業務員的車離開停車場。
車上,水長樂一路無言,窗外的霓虹流進玻璃,他的臉忽明忽暗,情緒不明。
兩人到家時,豪華小區只剩幾戶人家還亮著燈火。
芒安石看著溫柔不再的水長樂,惶惶不安。
不安不是來自眼前人陌生的強勢。
而是他擔心被眼前人討厭嫌棄。
“你生氣了”芒安石小心翼翼。
“沒有。”水長樂淡淡道。
芒安石有些沮喪,沒再說話,靜靜地跟在水長樂身旁。
路燈下兩個身影無比寂寥。
到了單元樓前,水長樂停下腳步。
“安石。”他輕聲道。
“嗯”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替你不甘心。”
“不甘心”芒安石不解。
水長樂凝視著芒安石,眼窩處發紅。
“我以前也以為,隱忍和大度是美好的品德。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但我現在認為,真是荒謬。
小人愈發活得瀟灑肆意,君子反而活得如履薄冰。
至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或許是世人自我慰藉。”
芒安石不知水長樂為何感慨,但他看到水長樂眼底溢出的濕潤,躺在下睫毛上,在微弱的燈光里翻滾。
他這一夜復雜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淚珠滌蕩,變得簡單分明,只剩一個念頭,不想眼前人難過。
“芒安石,你不要什么心事都藏在心底,也不要什么事都怪自己,好嗎”
不應為一只冥頑不靈的鬼浪費人生。
不必陪一個自作聰明的人唱獨角戲。
不用在自愧中做所謂的自我贖罪。
更不需用別人的過錯來懲戒自己。
芒安石感覺,水長樂在看他,又似乎不是在看他。
對方的視線聚焦在他眼底,似乎又從他的眼底,看到了其他人。
芒安石剛想說什么,身前人忽然踮起腳尖,將他擁入懷中。
“安石,以后開心和不開心,都和我分享。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壓抑自己,不需要委曲求全,好嗎”
從后頸到胸膛的溫熱逐漸蔓延,芒安石的腦海只剩雪一樣的空白。
歲月里那些百口莫辯的流言,不為人知的苦楚,忽然變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