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到兩節課之前。
吉野順平獨自回到教室。他察覺到了周圍的人的滿懷焦灼的打量。
與從前的事不關己的憐憫或漠視不同。這一次,大多都含著敵意,仿佛他是奪走了公主的惡龍,必須接受大眾的討伐。
“”
可憑什么呢。
他沒做錯任何事。
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度過了一節課后。漸漸有人坐不住了,質問道“吉野,她怎么沒回來”
吉野順平頭也不抬“誰”
他是明知故問。
教室里的人,都明白「她」指代的是誰。一種陰郁的、怪異的默契,無形地蔓延開,如同蛛網,粘住了所有的活物。
“那位”
態度差勁地質問他的人,忽然羞怯起來,吞吞吐吐半晌,都不好意思念出名字,逃避似地繼續審問“你知道的她是跟著你出去的吧吉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不清楚。”
雖然同樣在擔心,但吉野順平還是冷冷淡淡的,沒表露出情緒“我拒絕她了。”
“我讓她別跟著我。”
她大概放棄我了吧。
吉野順平晃了晃神。
心臟因這個推測而抽痛了一下。潮水般的失落淹沒了他。又被理智摁住,嚴密地封死。
他錯過了教室內的一瞬的死寂。
兩秒后。
才有人難以置信地“哈”了一聲。
“吉野。”質問者的語氣不再強勢,卻顯出了更壓抑、更濃稠的危險感,“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沒”
吉野順平驀地頓住。
他暫且脫離關于角谷夢子的記憶,環視一圈,瞳孔微縮神思不屬的狀態下,他隨口說出的話,令他陷入了困境。
這群人。
比起他受到的偏愛,更加無法忍受的是,他“不識好歹”地拒絕了那位漂亮的轉學生。
“”
吉野順平握緊了手。
隱約間,他看到了丑陋可怖的怪物,自扭曲情感的漩渦之中誕生,趴在教室的天花板上,貪婪地注視著內部的人,不斷汲取、壯大。
再一眨眼,就消失不見。
幻覺嗎
他怔了怔,隨即被“咔噠”的輕響吸引。
鎖了教室門的學生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又在短短幾秒里認同了這個行為,并且找到了冠冕堂皇的說辭,用來鼓動附近的人。
“吉、吉野君”
顫抖的聲線、掩飾不住的惡意。
“吉野君,在向我們解釋完之前,肯定不想出這個教室吧。吉野君肯定能理解我們的痛苦的”
“對吧”
“砰”
連續的“砰”、“砰”聲顯出了來者的急切。吉野順平不太在意撞門的是誰。
他的胳膊被劃出一長條傷口,汩汩地流著血。額頭破了皮,秀氣的側臉濕濕的,睫毛之下的眼睛卻一派平靜,一副早已習慣的姿態。
“就算這樣。”
他的嗓音清澈,語調起伏不大。
“角谷同學也不會喜歡你們。”
“因為沒辦法得到角谷同學的關注,才會聚集起來對我實施霸凌。不覺得自己非常可憐嗎。”
“你”
隨著“砰”的劇烈動靜,門終于被踹開。門外的身影顯露的剎那,快要砸到他身上的暴怒的拳頭倏地停下,局促地收回。
角谷夢子簡直心臟驟停。
有、有點恐血。
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長的傷口。
路人nc們的表情都好猙獰好嚇人,神似群體兇殺現場,現在藏美工刀、改手勢、扶起桌椅純粹是掩耳盜鈴她玩的確實是傻白甜戀愛游戲沒錯吧
夢子盯著吉野順平。
少年佝僂著背脊。
流血的手微微發顫,衣褲全浸染了紅色。疼到咬著唇,忍下了全部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