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屬下遲疑了一秒鐘,“那和這兩位相關的人,比如神里家和天領奉行的”
“我說的是全部,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艷麗的眉目染上了森寒,瞪視著跪下的士兵,一瞬間祟神的怨念都在身周結成了冰塊。
下屬連連稱是,怯懦離開后,搬動足有一人高的情報節略放置在控制室內的唯一的桌子上,再緩緩地退下。
控制室內只剩下了散兵一個人。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在他那雙燦若寒星的眼睛里,翻頁聲刷刷不絕,他看的很快,一行一行地將八重遙從十年前到現在的人生軌跡都記在心里。
十年前,降臨在踏鞴砂御影爐心下。
被八重神子撿走,養在鳴神大社,沒過多久就擁有了雷系神之眼,其實降生時實力就不可小覷,無需神之眼就可以運轉操作雷元素。
三年前,以鍛煉心智為由,八重神子將阿遙寄養在社奉行神里家,沒過多久,就傳來了終末番首領換人的消息。
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在四百年后再一次鮮活地出現在眼前,然而已然失去了曾經同阿散一起的所有記憶。阿遙的身邊是熱熱鬧鬧的一群人,鳴神大社的巫女們、神里家上下、甚至還有街頭組織荒瀧派和百年煙花店的長野原一家。
簇擁著的人那么多,那么吵鬧,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屬于我的位置。
散兵閉上眼睛。
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徹底被背叛了,阿遙說過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絕對不會分開,然而他的龍已經忘記了,只有自己一個人記得曾經的約定。
啪地一聲。
雜亂堆放的情報書不堪重負,在搖搖欲墜的時候又撂上散兵手里最后一本,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轟轟烈烈地倒塌,落得地上和桌上全都是密密麻麻裝訂成冊的紙張。
恰好在這時,一名雷錘衛士闖進了控制室。
他身上有傷,血淋淋的一道劃在手臂上,并不致命,制服也有被灼燒的痕跡,跌跌撞撞地推開門又控制不住身體地摔在地上。
散兵沒有抬眼,揮揮手,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沒有我的命令也敢進來算了,我沒有心情和你們計較,把這里收拾干凈。”
但雷錘衛士沒有動,而是跪下“散兵大人,有人闖進來了”
這座工廠建在山腹內,只有一條難以被發現的羊腸小路通往外界,門口還有愚人眾的士兵把守,是不可能偶然被外人知道的。
與外界聯系的方式只有兩種,一是將制造好的邪眼運送給反抗軍,二是將所需的材料從踏鞴砂運送回這里。這中間的邏輯很簡單就能理順,近期出現的異常只有那四名被打暈的運輸小隊,想必消息一定是從他們這里泄露的。
散兵捏了捏鼻梁,再抬眼又恢復成之前睥睨又滿懷惡意的惡劣笑容,就如同方才的落寞不曾存在。
“闖進來的是誰”
“闖入者分為兩波,一波是金發旅行者熒和她的伙伴派蒙。”
愚人眾和熒的恩怨由來已久,內部早就給這名全世界亂跑的旅行者兼冒險家掛上了號,散兵毫不意外這一位卷進漩渦的能力,又問“那另一位呢”
雷錘衛士遲疑了一下“另一位是一直孜孜不倦與我們作對的人。”
“社奉行旗下終末番的,八重遙。”
一片寂靜之中,邪眼工廠內的霧氣又濃郁了幾分,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將地上的書冊吹得嘩啦啦作響,散兵背后的
簾子也被拂起一角。
雷錘衛士單膝跪地,不敢抬頭,盯著地板上飄散的霧氣看。散兵的氣勢銳利又迫人,將他壓得冷汗止不住地冒,過了許久才聽見愚人眾第六席執行官大人的聲音響起。
那是一聲輕聲的笑,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一貫的惡劣,一貫的冷漠。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