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嘩嘩向前,阿遙也不知道從哪弄了一根繩子,丟給江戶川亂步套在了那個孩子身上。沒了煩人的小鬼,江戶川亂步很快就游回了岸邊。
似乎在水里游了一圈已經消耗掉身體內僅剩的最后力氣,一到岸,江戶川亂步就累到趴下,像條貓毯攤在河道邊的草地不動了。
肚子不時一陣響動,嘴里還念念有詞:“絲絨蛋糕,杯子蛋糕,戚風蛋糕,芝士蛋糕,紅豆面包,椰蓉面包可惡,都怪欄桿啦”
轉頭都嫌累得慌,江戶川亂步看著阿遙慢條斯理地把繩子從落水小鬼身下抽出來,細心地繞成一摞。
江戶川亂步察覺這一摞繩子有點異常,疑惑地問阿遙:“這是什么”
阿遙頭也沒抬:“這是我的龍須。”
是自然脫落更換的身體部件,才不是三年前在中原中也面前變成龍形被他拽下來的
如果是一個智力在正常范圍內的普通人,八成會以為阿遙在開玩笑,但江戶川亂步不是。
余光瞟向阿遙將龍須放回身體里的手,日光傾瀉,河岸邊青草茵茵,稱托得黑紫色的龍須又細又長,仔細看里面還有細閃的紫光,江戶川亂步突然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大喊:“誒誒誒誒啊啊原來你不是人啊”
“我什么時候說我是人了啊”
阿遙這一句還帶有一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然而江戶川亂步什么都沒有回,瞳孔都微微放大,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龍啊。
“他沒說謊是東方龍還是西方龍應該不吃人近期沒有收到案件反饋失蹤率也沒有變化龍肉好吃嗎算不算頻臨滅絕的保護動物。”
推理是需要證據和觀察的合理推導,江戶川亂步迅速反應過來,他其實還是很震驚,但又因為肚子餓了,反應的過程都顯得有些無力。
“原來如此,”江戶川亂步恍然,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一連說了好幾個原來如此,而后又問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們,喝波子汽水嗎”
這是什么問題,阿遙滿臉寫著問號,他不知道江戶川亂步口中的你們指的到底是誰。
指的是蘭堂家嗎
阿遙頓了頓:“不,蘭堂喜歡茶和紅酒,家里這兩種飲品比較多。”
“哦。”江戶川亂步干巴巴地說了一句,“原來你們那酒業和茶業比較發達。”
龍是直覺江戶川亂步不會亂說才沒有瞞著他的,但是這一反應和他想象中也差別太大了吧,震驚好像只有短暫的一瞬,連問題都奇奇怪怪。
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下一個問題,阿遙忍不住:“你就沒有別的感想了嗎”
“”江戶川亂步認真地想了想,“晚餐的時候能喝波子汽水嗎”
阿遙:“”
“喝,隨便喝。”
好沒成就感啊。
從聰明人身上好難得到有趣的大反應,他還期待江戶川亂步被嚇得顫顫巍巍哭著說“請你不要吃我”的畫面,哪知道他的反應這么平淡就過去了。
這也太平淡了吧
阿遙只好撇著嘴看向被他們兩人救上來的小孩。
小孩有一頭褐藻似的微卷發,皮膚凸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五官精致,看上去和中原中也差不多大,雙目緊閉顯然意識還不清醒。
身上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衣服和褲子有點臟,沒有外傷和繭子,一點經歷過體力勞動的特征都沒有,像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但阿遙還是有點嫌棄小孩一身往下淌的水漬,只伸出兩根手指向下探,戳戳他的臉。
指尖和皮膚接觸,在這一瞬,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脊骨處傳來,就好像每隔幾日充電時電流從插座流到骨髓里的刺激。
緊接著耳邊刺啦一聲,阿遙余光一睹,發現阿散的身體不正常地延遲,信號異常通訊中斷的雪花點也出現了,整個身影迅速淡去。
下意識回撤,手趕忙離開小孩子的臉,這種異常便立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