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言不諱,落落大方,毫不回避自己的微末身份。
這番話是說給沈月驪聽的,也是特意說給在座所有人聽的。
本意是想告訴大家,第一,自己不是來打秋風的,更不是來沈家打哪些旁門左道的主意的。
第二,柳家也不過是途徑清遠時臨時想起了沈家,并無任何攀附之意。
第三,自己住幾月就走,沒必要爭鋒相對,相護刁難。
話一落,果然只見亭子里幾人各自交換了幾個神色。
沈家每年前來攀附之人舉不勝數,柳家這么個從未曾聽過的冷不丁過來投奔,打的是什么注意,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尤其,她生得這樣妖艷,可謂直接明晃晃的向沈家告知,她就是來博姻緣前程來的。
還有,今兒個是什么日子,來了好幾日日日不挑,偏挑著今日去老夫人跟前晃蕩,一大早的,方才大家已奚落過好幾遭了。
自然,沈月澶等人輕視她幾分。
方才才給了她幾遭下馬威。
這會兒見她落落大方,直言不諱,沈月澶原本要提點她的那些話,一時稍稍止住了。
雖分辨不出她話中的真假來,不過見她說話進退有宜,美人都蠢,眼前這個倒也不像個蠢的,看著像個不受人欺,也不欺人的,倒也合她的胃口。
恰逢柳鶯鶯話一落后,忽又見她這時朝著亭子外頭看了一眼,亭子外正在等候的桃夭便托著個托盤緩緩走了進來。
柳鶯鶯起身,從桃夭手中將托盤接了過來,復又沖著大家道“鶯兒此番本是前去山東給外祖母賀壽的,故而給山東的幾位表姐表妹們備了份薄禮,不曾想,機緣巧合竟來了沈家,小小禮物恐拿不出手,不過是鶯兒親手所做,也算是一份心意,想來想去,還是厚著臉皮給大家送來了,姑娘們若不嫌棄的,可挑著順眼的把玩下。”
柳鶯鶯說完,將托盤上的絹布揭開,赫然只見上頭整整齊齊的疊放了一疊蠶絲手絹。
手絹看著尋常,面料也并不見名貴,不過上頭針腳綿密,每一塊手絹上頭繡著淡雅的花朵,有玉蘭,臘梅,芍藥等,每一朵花栩栩如生,如同真花再現,倒也別致清新。
對面雙生花見竟是幾塊破爛帕子,不由面露嘲諷,這樣的帕子竟是見面禮竟也拿得出手前兩日表姑娘送的自制香料才令人眼前一亮,今兒個她們都搽了,就連大姑娘都成搽了呢。
姚玉蘭卻十分友善道“這帕子針腳真真精湛,可是妹妹親自做的”
姚玉蘭話一落,便見身后的桃夭冷不丁道“這帕子不單單是我家姑娘親自做的,便是這做帕子的蠶絲也是我家姑娘親自養的蠶寶寶吐出來的絲,這蠶絲手絹雖不算名貴,卻是我家姑娘熬了大半年親自養蠶,親自喂蠶,親自抽絲剝繭做的手帕。”
桃夭在身后解釋著。
姚玉蘭聽聞頓時雙目微瞪,她就說,這柳妹妹看著心思玲瓏,怎么送塊如此尋常的帕子來,原來竟還有這樣的出處,當即忍不住眼前一亮,看向柳鶯鶯道“妹妹竟還會養蠶,這手絹竟是妹妹親自抽絲剝繭做成的,妹妹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