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柳鶯鶯將視線投入窗外,看著外頭的蔥蔥綠蔭,道“若他不來了呢”
吳庸聞言當即嘴角一抿,面色無端凝重,良久良久,一字一句道“那屬下便守在這里,待小主子出世,繼續為小主效力。”
吳庸一字一句咬牙,說完,只猛地一下將臉側了過去。
柳鶯鶯聞言,眼角漸漸溫熱,半晌,收起了面上的傷感和慘白,退而求其次的輕聲說道“我就在林子里頭走走,不下山。”
吳庸擔心柳鶯鶯的情緒不穩,見此狀,猶豫許久,終是點了點頭。
柳鶯鶯這才披著袍子朝著林間緩緩走去。
山下數百步開外,有處山石,每日此時會有砍柴村民路徑此處,吳庸起先擔心,準備前去驅趕,后發覺并不惡意,這才作罷。
休養時,柳鶯鶯偶爾能聽到他們在山上的喊話聲。
這日她慢慢走過去,在小徑上等候片刻,果不其然,不多時三四名撿柴村民背著竹簍正好途徑此地,并在山石上稍作歇息。
閑聊間,只聞得幾人侃侃而談道“哎,你們聽說了嗎,西村沈家那一家子就因姓一個沈姓,竟都被官兵帶走了,官兵都來村子里搜查三回了,鬧得整個村里人心惶惶,你說這日子要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雖說這沈家出了事,可天底下不是所有姓沈的都是他沈家人啊。”
說著,只見那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而鬼鬼祟祟觀察了四周,而后,將聲音一壓道“你們說沈家當真叛亂了么聽說他們竟勾結西涼那個宓家舉兵造反,聽說竟還敢挾持那位”
那人朝著天上指了指,而后縮著腦袋,嘖嘖惋惜道“若真要這樣的話,那現如今被慘遭滅門也是應得的了,只是,嘖嘖,你們說,沈家都已經是咱們這清遠城的土皇帝了,怎么還這么不知足啊,竟還想舉兵造反”
那人一臉不解的說著。
對面一個年長些的卻捏了捏胡須道“這有錢人哪有嫌錢多的啊,當官的自然沒有嫌官大的了,不過沈家在清遠城盤踞數百年,并非那些無惡不作的村霸鄉霸之流,他們年年修繕寒山寺,還為山下窮人派發祭品,我覺得不像那等造反謀逆之人,不過,橫豎官場上的事又豈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懂得了的,就是覺得有些可惜了,早兩個月我去山上寺中送些瓜果,有緣見得沈家人的風姿,嘖嘖,一個個皆是龍鳳之輩,尤其是那位沈家大公子,聽說還在寺中修行過幾年了,跟神仙下凡的仙人似的,如今卻不知城門之上掛著的那幾十顆人頭中有沒有他”
年長的那老者捏須感慨道。
年輕人聽到這里,嘖嘖打了個寒戰道“聽說那一顆顆人頭被掛上去時都還在七竅流血,瞪大雙眼,死不瞑目了,城墻之下的血至今就沒干過,進出城門的百姓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壓根不敢往頭頂上瞧,對了,還聽有人說到了夜里那城墻里頭傳來陣陣哭嚎之聲,你說,是不是那些尸體至今無人敢去收斂,煞氣太重的緣故”
幾人在山石上聊得盡興。
聊完了,年長的便起了身,領著幾人往山下走了去。
他們剛一走,柳鶯鶯身子一晃,險些直接往下栽去,還是吳庸眼明手快的上前,立馬將人一攙,便見柳鶯鶯臉色蒼白的一把緊緊拽著吳庸的袖子,抖著唇道“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然而一向有問必答的吳庸,卻在此時此刻,緊抿雙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