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薩里蘭卡這人,說他好,他又喜歡霸凌縮小,而且是毫無反省意識的那種,天真且愚蠢的壞。
可說他不好,他對待朋友卻又是真心實意的。
司君不知道怎么勸。
他本來也不喜歡說教,和人交流的話術更是笨拙。
沉默一陣,他低下頭,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而后他抬起頭,示意那名學徒趕快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待學徒跑得影子都看不見了,他才將目光投注到薩里蘭卡身上。
長篇大論,或許都比不上一次切身實地的感受。
司君沉下眼。
碧色的眸子仿若驟然點亮一簇星光,那瞳色渙漫悠揚。也是在這一刻,森林里倏然掠過一陣微風,揚起他的長袍衣角。
薩里蘭卡上一秒還在疑惑,下一秒臉色變得慘白,好像看到了什么東西,瞳孔霎時寫滿驚恐。
這位貴族公子甚至顧不上濕漉漉的草地會弄臟他的衣服,徑直在司君面前跪了下來。
司君受不起這一拜,錯步挪了個地,站在兩米外,神色淡淡。
薩里蘭卡兩手掐著自己的脖頸,頭上青筋暴起,臉部漲得通紅。沒一會兒,他將兩只手插到頭發里,用力拔揪。期間喉嚨還斷斷續續地發出“嗬嗬”這類努力呼吸的細碎聲音。
其實司君也沒做什么,他自覺嘴笨,光靠言語沒辦法準確表達所思所想。所以他干脆讓薩里蘭卡好好體驗一下被人霸凌是怎么樣的滋味,會留下怎樣的恐懼。
效果卓群,薩里蘭卡一改往日囂張跋扈,跪在地上雙臂抱頭啜泣。
高貴的貴族之子顯然遭受不住這樣的沖擊。
體驗卡到時,司君撤回精神力,淺淺地嘆了口氣。
他拽了一下兜帽邊邊,視線掃過好不容易爬到腳邊的老大爺蛇,緩聲道“你害怕嗎薩里蘭卡。”
“這就是你做的事。是你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人魚的歌聲具有迷惑他人的魔力,日常說話也附加著類似的buff,就是效果會比唱歌要淡許多,“你感受的,不過是他感受的五分之一。不同的是,你的恐懼只是暫時的,轉瞬即逝;他的恐懼卻由你親手贈予,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停止。”
“我不會講大道理,不想跟你說教。有些事你只有切身體會,才會知道你做得有多過分。”
“薩里蘭卡,你生活的環境造就了你的性格,這是不可違抗的歷史原因。但是當你看清,并意識到自身的問題以后,如何去面對和解決這個問題,就全憑你自己了。”
“你有家族,有實力,有金錢,擁有別人所羨慕的一切,可惜你沒有高尚品質。因為你根本沒想過幫助別人,只會利用這些資源去欺負別人。”司君又舒了口氣,可能是惋惜薩里蘭卡的天真。“雖然你在欺負人這方面令人憎惡。但你對朋友也很好,作為你的朋友,我由衷地感謝你。”
司君雖然很舍不得,卻還是毅然決然地掏出了那張地圖,將它還給了薩里蘭卡。
“我期待你的改變,也期待跟你有再做朋友的機會。”他站起身,緩聲道,“當然,就算沒有這個機會,我也不會忘記你這一個禮拜的照顧。”
話音一落,他不再管狼狽匍匐在地的薩里蘭卡,轉身離開了這片充滿不愉快記憶的小樹林。
他有一場約會,約定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少年走得匆忙,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一顆粗壯樹后倚著一位優雅而俊美的精靈。
他雙手環胸,背靠樹干,那雙灰色的眼眸光微黯,翻涌著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