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為止,狄諾科沒有完完全全相信過任何人。幼年的遭遇讓他養成了個做事前要思忖片刻,衡量利弊的習慣。
即便是對從入學開始就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阿比諾校長,他也會試試思考著從對方身上獲得一些什么可利用的資源,亦或是揣測他說的話是否可信。
如此多年,他一直如履薄冰。
狄諾科覺得也是因為這樣,他才順利活到現在。
對司君的愛意,他卻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人魚是否可信。他只是一味的喜歡,更喜歡。
不自覺地為他考慮,被他引入一個狄諾科從未涉及過的情感領域,然后越陷越深。
或許該怪他是個精靈種。
而如今,到狄諾科真正意識自己對司君的信任感已經達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心甘情愿被人魚蠱惑。
交給我。
三個字,司君說得斬釘截鐵。
即使是在陰暗不明的深坑之下,他那雙眼也亮得驚人。
仿佛是深夜孤獨的海洋中,指引路人前進的燈塔。狄諾科化身迷路又彷徨的旅人,終于在找到了前進方向。
“好。”
他情不自禁應道。
至此,視線交流的二人很快達成意見一致。
狄諾科再度揮刀斬斷了襲擊而來的枯樹藤,被司君拉扯著游到一塊已經浸在水中,卻相對平穩的長桌上。
嘩啦啦,他雙臂一撐立即站上桌面。
因為身高體長,狄諾科站在桌上,水也不過是剛沒過膝蓋。
他卸下了身上的防御鎧甲和先開始用來攻擊的刀刃,司君在狄諾科行動的同時挖出那七八枚盾碑,一個個撐開,給狄諾科制造出了一個相對穩定的輸出空間。
但這個空間,他們倆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狄諾科視線追逐著在他周邊游動的漂亮人魚,停頓幾秒,他便深吸口氣,將所有心思都投注到眼前那棵巨大的亞博樹上。
他取出了一把幾乎跟人形司君登高長的嶄新長弓。
弓身通體橙黃,光看弓身的材質和光澤都能知道這是世間難得的一把好弓,但這對狄諾科而言僅僅是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
他手中凝出一支通體閃爍著隱隱金光的羽箭,架在弓上。
弓弦很快繃到極致,卻因為險些承受不住箭的威力而發出陣陣嘶鳴。
“咻”
一陣破空之聲將這黑暗短暫地撕開一條裂縫
伴隨著金箭沒入樹身,弓弦也在他射出弓箭的那一瞬間斷成了兩截兒
可怕的不是弓弦,就連弓身都隱隱產生了些許裂痕。
狄諾科卻只是隨手一拋,即刻取出另一把長弓他的速度非常快,因為常年都在做弓箭的練習,基本不需要動腦,肌肉記憶便自動完成了這些舉動。
一眨眼他就拉開了第二張弓,金箭也迅速形成。
而樹母也不打算坐以待斃。
她從第一箭大致感受到了狄諾科的攻擊可怕性,便撤開了對司君的攻擊,將地坑中的樹藤專注于攻擊狄諾科。
隨著第二箭射出,樹母的體內發出了一聲尖銳到足以貫穿大腦的女性尖叫。
狄諾科不為所動,繼續換了把弓,準備射出第三箭
樹母已經擊碎了一層盾碑,見狄諾科不肯停下攻勢,便急忙聚集枯樹藤擋在狄諾科面前,試圖阻緩狄諾科這一箭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