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臉上的熱氣遲遲沒消。
緩過了會兒氣,他冷靜了些,感覺渾身皮肉都有點痛,尤其是不靈便的腳,以及陌生的少年和陌生的環境,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是你救了我”
秦小滿被突然詐尸的行為嚇了一跳,而后一連串扯被子遮羞,還雙頰通紅的行為給震驚到了。
正想說你一大老爺們兒腳折了,那玩意兒也折了不成,遮遮掩掩的一臉嬌羞的模樣倒鬧得像是他一個哥兒占了他便宜一樣。
事實也確實像自己占了便宜。
不過秦小滿依然理直氣壯吼道“你失憶了不成,方才要是沒把你從那溝里拖上來,這會兒你都硬了”
“”
秦小滿白了他一眼“怎么的,吃飽喝足了就不想認賬了你要走我可不攔著,外面那么冷,又跌溝里了可不一定還有我這種好心人。”
這么一說,杜衡才后知后覺的覺得很冷,他抱著自己搓了搓起了雞皮疙瘩的雙臂,尚未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年見著他的動作,嫌棄道“瞧你那樣子,跟個黃花大閨女似的。”
又一邊去拿了個大包袱進來,接著丟過來衣物“既然醒了,那自個兒把衣服穿上吧,我去燒飯了。睡會兒合適,起來就能吃。”
秦小滿躲了出去,在里屋門板后吐了口氣,這人真是的,羞羞臊臊鬧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杜衡看著少年離開了屋子,臨到門口還拉上了呼呼吹風的門,他怔了又怔。
舉頭看見的是掛了簾帳的木床,屋里有一個陳舊的衣柜,以及像是配套的舊桌凳,墻壁是有縫隙的石基土墻。
未往上看杜衡也能猜到屋頂是黑瓦。
這樣陳舊又清苦的土房子在山區里很常見,大學畢業以后他做了村官兒,干了三年,村子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他竟然沒了。
可而下他又不覺得自己沒了,好似一切都真實的很,但他不知那少年為何穿的那么古舊,且給自己的衣服也是一種款式。
正直他一籌莫展之際,腦子忽然一陣脹痛,零零碎碎的記憶鉆進他的腦海中,逐漸形成了完整的記憶。
他叫杜衡。
是秋陽縣一個商戶家的獨子,日子原也是好好的,可惜家中這幾年經營不善虧空,流年不利,適逢災年家中徹底落敗,他只能從個小少爺淪為苦活雜役。
昔年雖算不得金尊玉貴長大,卻也生在衣食豐足之家,從未干過重活兒累活兒,一朝落難成了苦役吃不消,東家不滿將其辭退。
走投無路之下,杜衡隨著流民群來到了落霞縣,四處乞討,因自己有幾分顏色總是能討得些吃食。
卻是因此惹惱了當地常年要飯的,被群起毆打了一頓,至使腿腳受了重傷,走路不便還被趕出了縣城。
接著前頭的記憶,然后到了這里。
杜衡知道前者早撐不住,在水溝里便已經是窮途末路,但是餓的太厲害了,心里始終惦記著一口吃食。
遇到這個哥兒怕是吊著最后一口氣到了村子,吃了飯心里已經沒有牽掛,終究還是沒了。
而自己算是越俎代庖。
一時間杜衡竟不知是喜是憂。
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憑借記憶,他曉得了帶自己回來的并不算是男子。
而今叫做是哥兒,和女子一樣可以生孩子會嫁人。
杜衡緊緊夾著眉頭,所以剛才自己昏迷之間他說什么來著
自己是他撿回來做相公的。
等等,原身好似為了求一口飯吃已經把自己賣了,答應上門給人家做相公來著。
杜衡暗搓搓的裹緊了被子,屋里分明沒風,他竟覺得比置身在凜冽的風中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