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人怕是想家了。
秦小滿頓了頓,還是走出去“瞧著怎么樣我家里房頂是黑瓦的,可不是草棚;再看看院地,石頭嵌的,可不是泥壩子。”
杜衡笑了笑“是挺好的。”
“你腿腳不方便就別想著走了,老實在家里給我當相公,我決計不會短你一口吃的,以后干活兒能做多少做多少,我也不會逼你干重活兒累活兒。”
杜衡聽著相公兩個字有點臉紅,他沒答話。
“怎的,你看不上我也嫌我霸道啊”
杜衡實誠道“我沒啊。”
“只是你,怎么會想到帶個陌生男人回來做丈夫”
據記憶里,并沒有這樣的風俗習慣。
“我這個年紀的哥兒,村里大多都已經在說人家了,我也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但要是嫁人去了別人家里,爹娘留下的房子就要荒置。”秦小滿挑揀著體面的說“原本是打算招個上門女婿的,可是村里沒有合適的,外村的又遲遲沒有信兒。”
杜衡聽完,陷入了沉默。
“那你咋想的方才為了吃食才草率答應的”秦小滿說完問杜衡“你說出來聽聽。”
杜衡見人誠心,說什么都是救命恩人,便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咱倆也才認識,一來就做夫妻也太隨意了,這事兒還得是兩情相悅才好,糊里糊涂的不恰當。”
為了穩住人,杜衡退了一步“怎么也得先了解了解,你說是不是”
秦小滿聞言笑出了聲,吃飽了就想著了解了,先前可不是這樣的。
還兩情相悅,怕不是以前聽說書的聽多了。
過日子哪來那么多的彎彎繞繞,村戶人家面朝黃土背朝天,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管那些。
就算是真的禮數周全的嫁娶,若是同村的還好,兩個人許是見過面的,有點情分,但也大抵看家里的條件如何,聘禮多少,嫁妝又是幾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人談的攏親事也就成了。
倘若嫁到別村的,男人是斜眼歪嘴,還是滿臉麻子,那得到了成親當晚才曉得,后悔也沒處后悔去,哪里有那么多的兩情相悅。
不過秦小滿看杜衡可憐巴巴的,也不想把人逼急了,而且確實是個來路不明的男人,便退了一步“得,你是講究人,聽你的咱倆就先了解了解,行不”
杜衡聞言松了口氣“這樣再好不過了。”
“那趕緊進來吧,不然著涼了。”
杜衡摟了一把火兜,他點點頭,剛剛進灶房里,秦小滿把灶門剛關上忽而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又把門給扯開,不耐煩的朝著院門口喊
“誰啊”
“小滿,是我。”
杜衡耳尖的聽到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秦小滿冒著雨過去開門,惡聲惡氣道“你來干什么”
“今天我上了一趟縣城,給你帶了一包炒栗子回來,你趁熱吃。”
杜衡在窗口看見那男子戴著一頂草帽,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油紙包,很是誠懇。
但秦小滿本就煩,見著男子似乎更煩了,不留情面的揮手“我不吃這些。”
男子卻好脾氣的沒惱。
秦小滿又道“沒什么事你就趕緊回去吧。”
男子卻并不舍得走,磨蹭著想再說什么,一抬眼看見屋檐下牽著的繩子晾了一套衣褲,登時就愣住了。
雖男子和小哥兒的衣著并沒有什么差別,但是從尺寸上還是看得出來不是秦小滿的。
男子皺起眉“小滿,你家里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