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滿是個犟的,一個哥兒非要守著自己爹娘的屋子住,從小到大沒少干些出格的事情,跟男子打架也是家常便飯。
又干禍事秦雄也都習慣了,并沒有大驚小怪,但是聽聞那男人的里衣都掛屋檐底下了,自己是孩子都幾個的人,登時就覺得怕是不好。
雖說村里人家的講究不似城里一般多,常有是寡婦改嫁的事情,城里興的是和離,但那畢竟都不是剛成親的事兒,到底小滿還是個清白小哥兒,萬一找回來的人不是個好東西以后要想再找好點的就難了。
“這個孩子”
屋里的人自然也是聽到了外頭兩個爺們兒的聲音,秦雄的媳婦兒李晚菊為了聽熱鬧頂著冷風從灶房里出來。
她在屋檐下一邊磕著南瓜籽兒,一邊看著自己丈夫取墻壁上掛著的斗笠,叮囑道
“蓑衣也穿上吧,這么大的雨,小滿也真不是個省心的,先前你還想著接到家里照看,若是真來了指不準兒惹出多少事情來。”
秦雄瞪了李晚菊一眼。
看著丈夫披著蓑衣火急火燎和趙杞去了,李晚菊見著自家哥兒也鉆了出來,她把磕出來的南瓜籽兒放到了哥兒手心,道“你爹還瞪我,真是個沒良心的。”
說著又笑起來“這小滿還真是個能折騰事兒的,聽了村里那些個長舌婦的,還真自己去弄了個男人回來。”
秦小竹道“小滿哥一直不就是個有主意的,人又霸道,什么事兒他干不出來啊。左右村里又沒人要他,不自己厚著臉皮找個上門的,那這輩子不就只能寡到老了嘛。”
母子倆笑了好一會兒才縮著脖子進了屋去。
“是到吃栗子的季節了。”杜衡看著屋外的細雨,感慨了一句。
正在往碗里掏飯的秦小滿頓了一下,他正要說話,就聽杜衡問“方才那人喜歡你”
“你腦子里就只裝著些喜歡不喜歡的事兒嘛。”
秦小滿把添了飯的碗放在杜衡面前,又扣了一雙筷子上去。
想了想還是解釋道“我爹在世的時候跟趙家來往的多,口頭上說了等我們倆大了以后成親。”
杜衡眉心一動“那你們是吵架了,帶我回來氣氣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那么幼稚,許我是不懂事了些,卻也沒傻。”秦小滿刨了幾口飯,也說不上傷心,只有不耐道“我爹去世以后趙家就不認這事兒了。”
杜衡不解“為何”
秦小滿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杜衡一眼“我脾氣差又霸道,在村里口碑本來就不好,以前爹在世的時候別人看我爹的臉面,爹去世了我自然就沒人瞧得中了。”
“趙家家境在村里不錯,而且就一個兒子,趙娘子不肯自己兒子娶我這樣的進門也屬常事,有了機會反悔自然是不會放過。”
“也不怪趙家,誰不是權衡一番想把日子過好,趙家不肯認這門親事也就算了,以后少來往便是。可趙杞非要來噓寒問暖干些沒用的,他娘曉得了又得指著我鼻子罵我勾搭他兒子,煩人得很。”
杜衡蹙起眉,雖然他和秦小滿才認識也不過那么些時辰,可短短的接觸他發現那么大點的少年卻把人情冷暖已經看得十分平淡。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杜衡道“那下次他要是再來煩你,我幫你趕他走。”
秦小滿一聽這話便樂了“得了吧,你這樣子能嚇唬住誰。趙杞好手好腳的都是個慫蛋,你腳不靈便就更別說了。”
杜衡正要說慫是性子的原因,跟體格沒關系,嘴還沒張,就聽見院外傳來咚咚咚的幾聲沉悶的敲門聲。
力道大的感覺門板都要被推倒。
“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時候”秦小滿聞聲啪的放下碗筷,神色微動“趙杞那鱉孫指定是去跟我二叔告狀了”
“得,你先別坐著了,快進里屋藏起來,記得從里頭把門給鎖上,不管發生什么千萬別出來。”
一邊說,秦小滿一邊把杜衡從板凳上扯了起來,推著進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