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什么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干完,今年好歹是有杜衡在,年夜飯被他包圓兒了。
年夜當日,天還沒暗下去就先聽見村東頭傳來扎炮竹的聲音,每年他們村的地主老爺家里連夜飯吃的都是最早的,老遠就能聽見爆竹聲音。
秦小滿本來今年也打算弄點圖個熱鬧,可是醬菜沒賣好,他心里一時不愉,好些預備買的東西都沒買成。
后頭還是杜衡翻出家里他爹以前用剩下的紙寫了兩幅對聯給貼在了院門上,路過的鄉親還問是在哪里買的。
又自掏腰包讓柱子帶了兩個紅燈籠回來,掛在正門外,一邊一個。
這朝家里有些紅色,倒是真有過年那味道了,瞧著都讓人心里覺得喜慶。
“老遠就聞到香味了,你跟杜衡真不過去吃年夜飯”
秦熊背著手踏著被稀泥染的污糟的雪從小路上過來,看見秦小滿正在院子里砌的小石橋前切蘿卜。
“不是早就說了今年我和杜衡過嘛。”
秦熊進了院子“你們今晚吃什么,還怪香的。”
秦小滿連忙丟開蘿卜,拉著秦熊進灶房去“今天是我相公下廚,菜可多了。”
進門秦熊就見著杜衡拴著塊圍襟正在炒料,噴香的料子漫在整間灶房里“二叔來了。”
秦熊不可置信的湊上前去,平肩站在灶臺前看著鍋里用油炒著蔥姜蒜末“你還真會燒菜”
“這是自然,我早就跟二叔說了你還不信。我那沒能見過面的婆婆以前可是廚娘,相公也會兩手。”
秦小滿得意的說道,又把旁頭的小湯鍋揭開,燉的翻騰湯白的老母雞散發出濃郁的香味“老母雞燉粉條。”
揭開扣著的盆“祭神的臘肉。”
秦熊瞧著被摻了一瓢水的鐵鍋,抬了抬下巴“那這又是要做什么”
“小滿買了河魚回來,預備再煮一盆酸菜魚。”
秦熊咂摸了下嘴,饒是自己也吃過不少好東西,也還是頭一次見到油水里放花椒辣子還有姜蒜炒制后再摻水煮沸下魚的,做法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許是不懂,不過香味卻是實打實的。
酸菜進鍋,融合料子的香味魚也去了腥味,秦熊厚著臉皮嘗了一口杜衡送到嘴邊,問有沒有咸味的魚,進嘴都舍不得咽下去。
“有些燙,都沒嘗到味兒。”
杜衡連忙又把筷子遞了過去。
秦熊自發拿著筷子用酸菜包裹魚肉送進嘴里,一連吃了幾筷子才道“有味兒了。”
秦小滿在旁頭插著腰,不高興的瞪了他二叔一眼,杜衡又重新抽了雙筷子,夾了塊魚遞到秦小滿嘴邊,這人才沒拉著臉了。
“二叔,這魚兩三斤,又還有許多旁的菜,我盛一碗你端過去吃吧。”
秦熊連忙擺手,眼睛卻還在鍋里“不必,不必,你二嬸兒今兒都燒了好些菜,我是過來叫你跟小滿過去吃的。”
沒等杜衡開口,他又道“不過你嬸子不會燒魚,今年都沒有買魚。”
瞧秦小滿沒說話,秦熊看過去“是吧,滿哥兒,你嬸子往年都不燒魚,還是杜衡有些功夫,這菜你還別說,肯定下酒。”
秦小滿從碗柜里拿出了個大口碗,毫不心疼的盛了滿滿當當一大碗的酸菜魚。
秦熊端著一大碗的魚,還嘴犟道“嗨呀,裝這么多做什么,就打點湯過去給你嬸子他們嘗嘗就是了,真是,弄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