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也沒有再吵他,給人掖了掖被子這才出去,可剛到門口,身后又傳來聲音“杜衡,你別走。”
看著轉過身來的人,秦小滿放低了聲音“你別走好不好”
“嗯。”
杜衡折身回到了床邊坐下,他看著低垂著眉眼枕在床頭的小哥兒,溫聲道“我就在兒這兒守著你睡,睡吧,別害怕。”
秦小滿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再說話。
他忘了醬菜,中途折返回來拿在路上撞見了杜衡,自也就知道他舅舅來接他了。
差點,差點他就直接沖進去把杜衡拉走。
可是當聽到他舅舅那番話,他又頓住了步子。
原來杜衡還有富貴的親戚,可以讓他過很好的日子,這里只是窮山惡水而已。
他心一點點冷下去,失腳踩到了爛白菜,驚動到了兩個人,不知后頭兩人是如何商量離開的。
總之已經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他托人帶了口信兒給他二叔說自己不去城里了,自己在林子里坐了一整日,渾身都凍僵了,磨蹭的這么晚回來,沒想到回來杜衡還在。
秦小滿不知道他為什么還沒走,許是回來收拾東西的,又或許他確實是個好人,自己收留了他那么久,他想跟他親自道個別。
左右三日之后才啟程。
不過他真是太傻了,村野之地多是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怕自己把他扣著不讓走。
秦小滿心里很失落,聽到坐在床邊的人平穩的呼吸,他又恍然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是他做夢。
但怎么會是做夢呢,他小爹難產離世,大爹出意外的時候,他也覺得許那一切噩耗只是夢,然則只是因為自己不愿意去接受而已。
秦小滿恍恍惚惚,覺得自己腦子昏沉,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睡著,一整晚他都十分沉頓。
只是迷迷糊糊之間,好像自己的手被人握著,握了很久。
次日一早,杜衡做好了飯,遲遲沒見著秦小滿起床。
他把飯溫在鍋里,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去敲了敲秦小滿的房門。
卻是沒有聽見應答的聲音。屋門沒栓,杜衡推門進去,看見床上的人還在被窩里躺著。
杜衡無奈搖了搖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哥兒賴床。
“小滿,先起來把飯吃了再睡吧。”
杜衡走近,想要把簾子給秦小滿掛高,晨光落進帳子,杜衡看見秦小滿的雙頰發紅。
他自覺不對勁,伸手摸了摸秦小滿的額頭,方才他燒了火手心烤的溫熱,秦小滿的額頭卻依然燙手。
杜衡趕緊去倒了一杯水進來“小滿,小滿快醒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幾番搖晃,秦小滿才皺著眉睜開了眼睛,他身體疲乏,腦袋一陣一陣的疼,暈乎的厲害,看見杜衡扶著他的肩膀把他半抱了起來,他聞到杜衡身上淡淡的膏藥味道,稍微好受一點。
他張口想要說話,卻發覺自己嗓子沙啞的很,幾欲吐不出話來,好在干燥的唇邊及時送過來了溫水。
溫水下肚,喉嚨才能發出聲音“像是不舒服。”
“你這是發熱了,再把這點水喝下去,我馬上去給你請大夫。”
秦小滿應聲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杜衡小心把他放回床上“我很快就回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