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滿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會覺得夜黑又漫長,可是而今他竟然覺得白日也是那么的寂寥。
他轉著走到杜衡住了兩個多月的房間,屋子收拾的很干凈,被子疊的也整整齊齊。
窗戶正敞著,光落在了柜子前。
秦小滿走上前去,拉開了抽屜。
看著空了的抽屜,他不自覺屏起的氣泄了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杜衡的錢就放在這個抽屜里,杜衡很放心他不會拿,也不會翻找去刻意看他的錢,他也確實重來沒有去清數過他攢了多少錢。
而今他什么都沒帶走,就獨只帶走了他自己攢下的那些錢。
秦小滿有些恍惚,好像是抱著的最后一絲期望也消失殆盡了。
他雙目空洞的出了門后把門拉上,預備哪日去城里買個鎖,把這道門也給鎖了。
“滿哥兒,你這是要去哪兒”
“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怎么不見那個上門的呢,聽說他腳養好能走動了,怎的還讓你一個人出門,也不幫著做活兒”
秦小滿提著鐮刀背著背簍往山上去,晴了兩日,曠野上的積雪都化的不剩什么了,村里的人也陸續出門來翻地,預備著要開始春耕。
沒想到在山腳下看著有陣子沒碰見的趙杞,他對杜衡的事情避而不談“前兩日發熱病了,現下好了上山看看。”
“你身子沒事吧,那小子是怎么照看你的,如何還讓你受了寒。”
秦小滿心里煩“你有完沒完,怎么的,你娘給你說的人家說好了,而下有空閑出來晃悠了。”
“那事兒我是不愿的,你也知道我娘的脾氣”
秦小滿看著趙杞那婆婆媽媽的樣子煩躁的厲害,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走了,走了。”
“小滿”
趙杞正想要追上去,忽而卻被后頭的一道聲音給呵斥住“杞子,你上哪兒,不許去”
村路上過來個婦人,一把扯住趙杞“你也是心善,什么人都湊上去說話,那些個不知羞的也不曉得離遠些。什么人都敢往自家里領,你曉得是多不正經的玩意兒,我且告訴你,便是去找個寡的,也不要放蕩的。”
秦小滿沒理會指桑罵槐,快著些步子往山道去,倒是潑辣的趙母微有詫異的看了一眼遠山道上的哥兒,要是換做往日早掐過來了,今兒竟然沒還嘴。
趙母拉著自己兒子道“你瞧瞧,以前是個多牙尖嘴利的,而下叫人說中了自己都沒臉反駁。你跟鄭家的親事兒都說好了,以后離秦小滿遠些,要是又貼上來沒叫人看了笑話,他不要臉就算了,要是壞了跟鄭家的親事那可壞了事兒。”
趙杞憂心的看著走遠的秦小滿,可有不敢跟他娘頂嘴,便也只有默不作聲以此來表示反抗。
山上比山下著實是冷許多,山窩子里還有厚積雪沒有化開。
進了林子像是在落雨一般,一直都有雪從樹葉枝干上落下的聲音,淅淅瀝瀝的聲響未有斷絕。
秦小滿帶了個草帽,站在樹林里看著被積雪壓斷的樹枝,雜亂橫陳的擺在地上。
他合該是拎著鐮刀上前便把樹枝砍下規整好任其風干,待到夏時當柴火拾撿回家。
可是他立在樹林之下,卻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般,并無心動彈。
原本想盡快振作起來,事與愿違。
他刻意不去想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往他腦子里鉆。
杜衡是不是已經到了縣城,又是不是已經見到了他舅舅。
而今當是坐上了商隊的馬車,向著他只聽過的富庶繁榮徽州前去了。
他以后會讀書科考,還是會經營管理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