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菊不信邪“有這種好事兒那杜衡會流落在這兒,盡瞎扯。”
“咱們縣城本來就是秋陽縣去徽州的必經之路,他是走到這兒了沒趕過去。再者你管人家扯不扯,反正牛就擺在那兒了,以后對人家杜衡客氣些,別一口一個瘸子上門的,說話也忒難聽了。”
秦小竹聽的入迷,他吸了口氣,覺著這簡直比城里說書的那些話本子還讓人神往,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年紀和秦小滿相差不過幾個月,原本自己比秦小滿強的多,而下親事卻沒個好的著落,倒是秦小滿眼瞧著是越來越好。
氣的跺了一腳,他扭身回了自個兒屋里。
很快就到了二月里,天氣稍有些暖和,地皮上也開始長出些嫩草了,光枝丫了一個秋冬的樹木吐出了一點嫩芽子,偶時幾只鶯叫鬧著飛過,已經是早春的跡象。
比起冬日的寧靜蕭條,儼然是一副欣欣向榮之態。
但這陣子雨水還是多,村野的路總是稀泥巴巴的。
即便是天氣并不多好,卻也擋不住秦家的喜慶。
秦小滿高興又得意,這回家里擺席請了不少村里的人,原本秦雄給杜衡說的會來七八桌子的客,但是這下算著起碼得有十桌。
人越多花費越高,但辦喜事兒主家高興人來的多,越多越熱鬧嘛。再者人是多,送禮的也會更多一點,算下來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初四的時候秦小滿就趕著牛車上城里把定下的雞鴨魚給拉了回來,在原來的基礎上又還多添了幾只,再買了些酒水喜糖什么的。
另外說是要買半頭豬肉回家,秦雄因李晚菊不給錢幫忙滿哥兒辦席面兒,兩口子在家里大干了一場。
一通哭鬧折騰的秦雄沒法子,最后干脆借著宰豬,直接把新宰拉去縣城里賣的豬肉扛了一半給秦小滿,氣的李晚菊直在院子里罵,到底還是沒有擰過自己男人。
初六的時候就預備著開始弄席面兒的菜了,要借用桌子板凳和碗筷鍋灶,秦小滿的人緣不多好,這事兒他沒出面,是秦雄領著杜衡去借的,也算是提前認認人,到時候一個村里過日子也好來往。
村里人看在秦雄的面子上,又見杜衡客氣斯文,倒是沒人小氣不肯借。
總之事情十分順利,前來幫忙跑閑的村民都有十幾個,杜衡還特地給這些人準備了新的圍裙和粗布帕子相送,這是他以前在工作的地方見到的習俗,搬過來果真很受用。
前來幫忙跑閑的都特別賣力。
按照習俗婚娶在黃昏,席面兒也就得吃夜飯,但中午些時候秦家就很熱鬧了。
臨時搭建的灶上肉煮的砰砰冒煙,香氣四溢。
今兒這場婚宴同別家不一樣,沒有新人在屋里關著,兩個都在外頭。
一個在門口接待招呼來客,發喜糖桂圓花生,嘴皮子都快說干了;一個則在后廚灶上掌勺炒菜,指揮一桿子的婦人夫郎擺盤上菜,鍋鏟都快掄冒煙。
沒幫閑單純來吃席的就坐在桌邊圈在一起聊天兒,樂呵道“這秦家可真有意思,哥兒在外頭宴客,男人在屋里炒菜,說出去誰信啊”
“誒,你們還真別說,滿哥兒那男人生的是真俊秀,老天喲,我長這么大還真頭一次在村里見到這么俊的男人。”
“這祖墳冒青煙啊,怎么就有這種事情讓滿哥兒攤上。”
一撥人又圍在牲口圈外頭栓著的大黃牛旁,看著拴著個紅布大喜花的牛嘖嘖“牛壯實啊,要是我家有一頭今年耕種可就不愁咯。”
“聽說是男方給的聘禮,可真舍得,拿這么多干什么,以后有姑娘哥兒的人家又有的說嘴了。我還沒說親呢,到時候還不得給我要牛啊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