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快就犁了半塊田了。”
秦小滿啃著餅樂呵道“還是這牛有力,干起活兒來就是快。按照這般翻下去,家里的田五天就能翻完。”
杜衡見著秦小滿額頭上的汗水,他揉了揉他的腦袋,把自己剩下的半個餅遞了過去。
“我夠了,你吃。”
“我吃不了多少,趁著還是熱的吃了,再過一個時辰我回去做飯。”
杜衡撕下了一大半的餅子送到秦小滿嘴邊。
秦小滿笑瞇瞇的看著杜衡,沒有接,但是張大嘴把餅給咬了。
他垂著眼睛吃的正香,一下子捉住了杜衡的手“呀你這手掌心都打起水泡了”
杜衡看著被捏著平展開的手掌心,挨著手指的那塊兒肉被鋤頭柄磨紅的像是要滴血一般,但是并沒有破皮兒。
秦小滿兩口把餅子咽下,他抓起杜衡的兩只修長的手,埋頭呼呼吹了兩口,可心疼死他了“我就說你這手不是做粗活兒的料,你可非要來。”
杜衡手心被吹的暖呼呼的,撩撥的他心癢,看著眼前毛茸茸的腦袋,他道“等磨起了繭就好了。”
他拉起秦小滿的手“你的手心不就是因為長了繭才不覺得疼嘛。”
“我那是打小就干活兒,能跟你現在磨出來的一樣嘛。”秦小滿夾著眉,有點子長輩思索事情的老成模樣“不行,你以后還是別跟著出來做活了。”
秦小滿偏著頭看杜衡“要不然你繼續讀書科考吧。”
杜衡看著杜衡亮晶晶的眼睛,他彈了一下哥兒的額頭“那買書買筆的,要用的錢多不說,一旦是要下考場就沒什么功夫下地了,雖然我現在干活兒沒上手不如你快,但家里的勞力兩個變一個,哪里忙的過來。”
“成親花銷了些錢,但家里還有將近二十兩銀子,緊著些用還是夠供你。”
杜衡其實也想過讀書這件事,他沒有完全打消念頭,但是以前自己是進過學堂的,曉得讀書何其費錢。
且科考還是長時間的事兒,尋常的童生秀才抵不得多少事兒,起碼要考個舉人家里才能靠著翻身。
這童生試每年都能考,院試兩年一次,鄉試三年一回,要是考個年的,家里還不得拖垮。
他想讓小滿過好日子,但是也不想自己現在就甩手清閑讀書,小滿一個人下苦力供著。
“過兩年再預備這事兒吧,我空閑了也看書寫寫字,眼下耕種攢些錢在手上,到時候讀書家里也不至于緊巴。”
秦小滿默了默,村里也是一樣有讀書人
有的是考了好幾年沒有點水花把家里拖垮了的,半途不讀書了回來地耕種不得,又養著一身清高氣,不肯在城里的大戶人家里當個賬房尋個差事兒做,家里窮的揭不開鍋。
自然也有讀書好的,地主家里的二兒子便在城里的書院讀書,還尋了個城里大戶人家的小姐成親,而今在城里都置買了屋舍過著好日子。
這些年的寒門貴子少了,也不曉得是不是世道不好,家里沒有些底子的還真翻騰不起什么。
他爹以前也是童生,有多花費錢心里有些數,若是要供著杜衡讀書,想有些名堂,那自然要有個好的條件不能讓他有后顧之憂,還有送去城里學堂讀書的。
手頭的錢能過好一陣兒,卻不能一直好著,而且手里要有錢,沒錢出點事借都借不來。
像是先前杜衡腳傷一樣,沒有錢那大夫能給你辦事兒嘛。
還是杜衡想的周全一些。
“那你把這事兒放在心里,現在家里有牛了,我多耕地多種些糧食,家里光景好了就立馬送你上城里讀書。”
杜衡點了點頭“噯。”
他這事事兒都替他著想的媳婦兒啊。
杜衡扣住秦小滿的手掌,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
“你待會兒別緊著干了,做苦力活兒還老實巴交的,這性子不讓人欺負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