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在圍上田坎,孔家秧田的稻種一團一團的在水深的凹陷窩子里,春日里已經長出芽孢的種子沾著泥土本就很快能扎根,眼下這稻谷已經四五日了,早長進了泥里。
稻秧開長本是喜人的事情,但是團在一起太密集了會影響稻秧的長勢不說,到時候分栽更是不好分開。
孔照祥著急的直跺腳“就是手再抖也不會撒的這么不勻”
“那說不準噢。”
秦小滿過來看自家的秧田,老遠就見著他那姨父的田埂上聚集了許多村民,就曉得孔照祥總算是發現了他田里的秧苗長的不對。
他趕緊拉著杜衡跑過去,生怕慢了錯過了熱鬧。
“是你就是你把我的秧苗弄成這樣的”
孔照祥看著秦小滿抱著雙手走過來,一臉瞧好戲的樣子,惡狠狠的就要上去拽秦小滿。
“照祥,你胡鬧什么呢”
村長呵斥了一聲,兩個年輕的壯力一把拉住孔照祥不許他生事兒。
杜衡下意識的也拉著秦小滿,他倒不是怕孔家那個沖過來打到小滿,實則是怕小滿炸毛起來給孔照祥幾下。
小滿一點不怵“我倒是想有本事給你弄成這樣,那撒到了田里的稻谷我咋給你刨到一起去莫不是一鋤頭一鋤頭的勾過去的。”
大伙兒也覺得不可能,就算真的有過節,但農忙時節里誰有這么多空功夫來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一時間大家都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孔照祥,滿哥兒脾性本來就不好,一個做長輩的還這么跟人家鬧像什么樣子,再者這事兒本來就跟小滿沒關系。
還是村里的老莊稼漢五福叔蹲在田坎上,伸手撥了撥田里的水“照祥啊,你這秧田里的水太深了,是不是播種的時候起風了這八成是撒播的時候種子沒有沉底,風大攪動水把種子給卷在一塊兒了。”
“啊”
孔照祥聽著村里的老莊稼人這么說,竟然急哭了起來“那我這稻秧咋辦啊”
“要不然把長一塊兒的都用密釘耙子給耙散開吧,反正才播不久。”
“那哪成,都已經生根扎泥里了,雖說不深,但是那耙子一耙傷了稻秧根子,耙開也不一定長。”
村民七嘴八舌的,說了半天也沒個結論。
秧田是春耕的關鍵,但說到底不是自家出了事兒,大伙兒也只是出點子派不上用場的主意,沒真著急。
眼見著孔照祥一個人在那兒嚎叫,還是五福叔道“怕是不成了,這秧田不敢去折騰灑下的種子,干脆趕著時間還早,趕緊再開一塊田撒谷種吧。”
“且不說家里沒有幾畝田可用,這重新料理一塊田出來撒播種子又得花錢,家里才多少點稻谷啊。”
村長這時也發話道“誰讓你把秧田里蓄那么多水的,撒播天氣也不看好。”
“再者這都撒播好幾天了,咋的今兒才發覺嘛,平素也不來盯著些。”
孔照祥自知是吃了啞巴虧,心里是又悔恨又傷心,卻又是不甘“滿哥兒,你天天過來看自家的秧田,見著我家的稻秧不對也不說一聲,是沒把我當親戚的”
秦小滿冷笑了一聲“姨父你講不講理,這究竟是誰家的田,自己看管不好還怪起旁人來了。這陣子農活兒那么忙,我來也只瞧一眼自家的秧田,誰有功夫給你守著你家的田啊”
“是嘛,照祥你就是再著急也不能這么說啊,誰也沒義務幫你看著田的。”
村民難得幫著秦小滿說了一次話。
諸人一通相勸,秦小滿也擠著進去假心假意的安撫了兩句。
孔照祥見著秦小滿,心里更是火大,但是大伙兒都在,他也不好說什么。
這朝要損失稻谷不說,只怕耽誤了時節。
心里有氣也沒地兒撒,被大家勸著趕緊去開新的田來補撒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