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滿笑了一聲,干完了活兒渾身緊繃著的弦松了,他也跟著松快了一頭。
不過看著發黃的一片稻秧,他心里始終梗著一根刺,農家人心都系在莊稼上,每年料理地里的秧苗就跟自己的兒女一般,病了痛了哪里能不揪心的。
他不曉得杜衡這法子管不管用,可自己又沒有旁的法子,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此。
夜色之中,兩個人都腰酸腿疼,村民都已經收了活了。
晚風徐徐,杜衡一只手提著用完的灰桶,看著曠野無人。
天空已經隱隱有月亮的痕跡,常年跟在月亮旁的那顆星星倒是一如往常的明亮著。
這樣的天色下,明日必然是個大晴天。
杜衡摸了一下站在旁頭的秦小滿的指尖,略微有點粗糙的指甲蓋從他指腹上滑過,摩挲的他心里微有點癢,旋即將人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五月的晚風有初夏的味道,但也帶著倒春寒時的冷意,兩者中和之下,拂過面龐時還是涼的。
不過牽著手,那便兩只手都不涼了,心也是熱的。
“干嘛拉我的手”
杜衡輕笑了一聲,干嘛牽你的手當然是可心你,喜歡你才牽你的手。
“太黑了,我看不見回家的路。”秦小滿信以為真的在杜衡眼睛面前揮了揮手,見著人面不改色,還真有點瞎子的模樣“那我背你”
“累得步子都拖不動了,還背的了我”
“我鐵定行”秦小滿丟開手里的桶,要去攬杜衡的腿“來嘛”
杜衡一個閃身躲了過去“我自己能走。”
“走什么嘛,我好久沒有背你了,你快過來。”
秦小滿追上去拽住人,像只總撅著屁股的母雞,背著手蹲在杜衡前頭“快點啊。”
“不要。”
“我都蹲下了,你說你不要”
“哎呀,小滿快放開,你把我的褲子快要拽掉了。”
“誒、誒、誒”
咚的一聲,只聽水聲濺起,杜衡感覺半邊身子一冷,他和秦小滿一同滾到了路邊的稻田里。
秦小滿呼嚕爬起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趕忙把杜衡從田里拽了起來。
夜風吹來,打濕的半個身子登時起了雞皮疙瘩。
秦小滿斜著眼對杜衡道“我就說讓你別亂動,非要動,這下子滾田了。”
“說了不讓背,你硬要拽著我褲腳。”
杜衡伸手擦了一下秦小滿臉上的泥“話說這誰家的田啊”
秦小滿道“還能誰家的,趙家的。”
杜衡干咳了一聲“那還不趕緊走,壓死好幾株秧苗了。”
秦小滿哈哈笑出了聲音,杜衡趕忙扯著人往回走。
兩個落湯雞跑著回家去,到家門時,月光已經在院子的石板上灑下了一地月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