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小滿取出了才從學政辦事處領到的童生令牌給大伙兒看了一眼,這才不得不信杜衡是真的考上了。
“太了不得了,先時我便覺得杜衡是讀書的料子,現下一考即中,將來肯定大有出息”
“這下可好,咱們村又出了個童生,當真是大喜事兒”
一時間地里聽到了這消息的村民都前來祝賀,秦小滿自是得意,杜衡還是以往那般不驕不躁的,微微點頭謝了大家的恭祝。
“啊呀,姑也在地里啊。”
秦小滿眼尖兒的瞧見站在不遠處撐著鋤頭聽這頭談論的婦人,許是想過來,但又拉不下臉,現在聽到杜衡考到了如此成績,更是臉上掛不住了。
“是啊,恭喜杜衡了。”
秦小滿的干姑姑訕笑了一聲,頗為尷尬的說了句客氣話。
“這有什么好恭喜的,姑不是早就曉得杜衡能考上了嗎四處跟鄉親們提前說我們家要招攬雇農。”秦小滿不留情面道“我特地告訴姑一聲,家里現在就是要招雇農了,姑就別惦記著再要幫我們料理田地的事情了。”
婦人聽到這話被秦小滿當著諸多鄉親說出來,就是再臉皮厚一張臉也臊的慌,這不是明著告訴鄉親她打著秦小滿家里田地的主意沒成,四處說人不是嘛。
她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到底不是鄭娘子那般潑辣的主兒,可以完全不要臉皮不明是非的跟人回掐過去,只低著聲音道“滿哥兒說笑什么呢。”
“我可沒說笑,村里這些日子這么熱鬧可都是姑的功勞。”
婦人不敢看大家審視的目光,曉得現在是得罪不起秦小滿了,也是后悔同鄭家那婦人打的火熱,聽多了她說秦小滿的是非,受她攛掇著去找秦小滿說那么一番話,結果當頭就被秦小滿給嗆了回來。
她心里不舒坦,便同鄉親說秦小滿家里要招攬雇農,村里都在熱切議論,想著傳到了里正耳朵里好上秦家尋麻煩。
現下杜衡考中了童生,合情合理的,只怕里正前去也好聲好氣的討著好,沒準兒還要幫忙著張羅雇農。
她心里悔的很,本來就沒怎么和秦小滿家里來往了,這幾年雖然并不親近,但好歹是和和氣氣的。
怎的就聽了鄭家那個的挑唆,上趕著去給人不痛快,到頭來鬧的自己什么都沒撈到,反惹了一身騷。
而她不曉得騷的還在后頭,回去本想和丈夫哭訴一番,誰知丈夫也曉得了這件事情,平時寡言的男人竟大罵了她一場,說她整日沒事找事。
她心里委屈也只能把氣往肚子里咽,自來就是士農工商,而今秦家腳已經踏進了最前頭的行列,他們這些純純的農戶不說巴結,但凡會做人的也曉得不能把人得罪了。
也是真沒想到,人真能考的上。
秦小滿好不掩飾的在村里耍了一通小威風,心里別提有多暢快。
杜衡以前是不喜那么張揚的,但是想著考前村民那般議論嘀咕,他這回也沒如何攔著秦小滿,曉得他心里有些分寸,還有適時的給他們一點小威懾,如此也讓他們曉得不是好欺負的。
家里親近的人都想著杜衡這回童考得了那么好的成績要擺兩桌慶賀一番,杜衡給回絕了,一來在他心里中個童生實在算不得什么,二來正是農忙時節,沒有那么多空閑拿出來辦席面兒。
他緊著要招攬雇農,把家里的地給安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