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攏共那么一點存蓄,要是咬牙盤下個鋪子還是能買,只是這買了以后家里一應開銷可就供應不上了,一大家子人手里是斷不得銀錢的。
雖是鋪面的價格有些打擊了兩人的信心,但這一趟也不白來,到底曉得了行情。
“你們既是下定主意了要開鋪子的,我近來也幫你們留心著。多個熟人在縣城里做生意好,我這隔三差五的就要出門進貨,
小竹罵的厲害不說,要是有熟人在,相互關照一二我也放心。”
杜衡謝過了李老五,時候不早還得趕著回家去,雖孩子有人照看,但為人父母的孩子小不在眼皮子底下到底還是擔憂,不敢多坐便預備回家,大家也都理解。
走到了外頭看見秦小滿還沒跟上,杜衡回頭,又瞧見臨要走了小滿還去順了一塊兒給秦小竹買的酸梅,結果被秦小竹發現,兩人又在鋪子里頭爭了幾句。
杜衡和李開相視尷尬一笑,都是做小爹的人了,兩人湊在一塊兒還跟小孩兒的性子一樣,裝都裝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這關照不關照的,還真說不清楚。
從茶鋪里出來,杜衡和秦小滿一致決定等著開春以后再租鋪子,現在臨近年關漲價,比平素的價格起碼要貴上百文幾百文,再有錢也不能任人宰割,更何況還是銀錢短缺。
“那咱們手頭上的紙就先那么放著”
秦小滿趕著馬車“素日里就做點村里人的生意”
“就先散賣著,長久營生不是一舉就長久下來了,還得慢慢預備。”
秦小滿點點頭,左右紙放不壞,不似吃食怕餿怕爛放在屋里跟頭頂懸了把劍一樣。
想著他把嘴里的酸梅核兒吐了出去,嘶了一聲“這么酸秦小竹還喜歡的跟寶一般,莫不是要生個兒子來。”
“等等,小滿把車停一下。”
杜衡忽而叫住了人,他一眼掃見了街市上的書坊。
“咱進去問問現在的賣價,再者看收不收紙。”
倒不是真要賣過去,了解一下市價總是沒錯的,且探探虛實,書坊若是收紙的話,他們突遇什么情況也還多一條出路。
兩人停下馬車,書坊的伙計見狀便上來幫忙停靠,先時在李家的鋪面兒前是因為熟識有此待遇,現下全然生人也有,便是牛馬的差距了。
若是把牛車停在人鋪子門口,只有來催促趕人的,馬車便換了嘴臉,好聲好氣的接待。
許多時候確也是不怪人總想著裝點門面,實乃是有太多人就吃門面功夫。
杜衡隨著伙計進去,和秦小滿一起看了看紙。
“一令一千二百六,黃紙八百八。”
杜衡和秦小滿尚未問價,倒是同在書坊里旁頭的書生先行問了出來。
“前陣子一令不是才一千二的價,黃紙也不過八百,怎的突然就這個價了”
“我們書坊的紙都是好紙,郎君你好好瞧瞧這厚度這韌勁兒,可不是外頭那些一戳就破的薄紙。再者這年關了,米面糧食布匹茶的,哪樣不是價格漲的嚇人,咱這紙不是什么能進嘴的東西,可那是你們讀書人的要緊物,不比吃食賤吧怎能有不漲價的。”
書生被端著個暖手壺戴著一頂狐貂冒的男子說的還不了嘴,半晌后才道“漲價也罷,作何黃紙漲價的比白紙還高”
“黃紙不好做,價格自然漲的高。”
若非是杜衡自也產紙,怕是還真被這老板給忽悠了過去。
只怕是黃紙價廉,買的人多,比白紙更為好賣一些,為此同樣是漲價,卻把黃紙漲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