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點點數目,張數不少,只怕我數漏了一張兩張的,雖不值幾個錢,只是傷了同學情誼就不好了。”
書生應聲“是,當面點清是最為妥當的。”
他取過紙瞧了瞧,雖聽杜衡幾番說過是家里自己產的不如縣城書坊的紙質好,可一點紙,憑借多年讀書用紙的經驗,他覺得并不必書坊的差,且價格還實惠這么多,當真是看在同院情誼與他行方便。
書生心中不免一陣暖流,細細數了一遍“不錯,是一百張。”
旋即他從自己的書箱里取出了兩吊錢又五十文來“杜院友也點點,以后若能常來常往的可就好了。”
“院友愿意再照顧生意,是我之榮幸。”
杜衡剛伸手把錢接下,正欲要象征性的數上一數,忽而一道身影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啊在書院之中,這等光風亮節之地你竟然行此污穢之事實在是敗壞書院風氣”
杜衡眉頭一緊,看著兇神惡煞拽著他手的孟懷善,不明所以,但不忘嫌惡的一把給甩了開
“怎的,書院什么時候不準買賣了落在你口中竟然就成了敗壞風氣”
“你竟還理直氣壯,游館長看走了眼才讓你做管室成員,向夫子也當是悔恨,怎把你這般品性之人招進課室。”
正直下學時間,書院里四處都是學生,聽到這頭起了爭執聞聲都走了上來“發生了什么事”
“怎的了這是”
買杜衡紙的書生眼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拿著紙的手頗為局促,一張臉漲得通紅,想把紙放進自己的書箱里,一把竟又被孟懷善給抓住“院友,你這是贓物可是藏匿不得”
看著一探究竟的人變多,孟懷善反倒是更為氣盛了些,吆喝著眾人“大伙兒快來看看,此人竟將書院的
東西私售于他人,可巧今日被我抓個正著證物都還在兩人手上,這可是萬般抵賴不得的”
諸人議論紛紛,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勸,只道“孟院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今日游豁院友帶了兩大捆書院的紙暫放在農桑館中,誰料杜衡竟然私自挪用賣給書院旁人。”
孟懷善指著杜衡手里的吊錢“我方才從館室出來,便說那紙怎的少了些,唯恐是我作為農桑館成員沒有看好放在館內的物品,倒是抓了個巧”
杜衡聞言一怔,遂后不免心下白眼直翻,他穩著氣沒當眾罵人,道“這只是個誤會,你未免也太武斷了些。可有證據證明那紙是我拿的”
“交易都被抓了正著還有什么可狡辯眾所周知你家境微寒,進書院前在街市上擺攤做不入流的小生意為生,不改商戶劣性,進了書院卻不受教化”
這頭話說的難聽,矛頭分明是落在杜衡身上,那前來買紙的書生一樣家境不好,無疑也是被人在眾人面前直戳傷口,簡直無地自容,左右想解釋諸人議論著讓他沒法張口。
偏生孟懷善還不依不撓,生怕不能鬧的書院人盡皆知的地步,早妒忌杜衡多時,被他抓住此事,自是巴不得一棒子將人打死。
杜衡也不是頭一次被孟懷善這么說了,左右行得正坐得端,不緊不慢道
“正如孟懷善院友所說,鄙人家中寒微,所以經營著一點小買賣以此供讀。鄙人不認為有點營生供讀是什么不堪言說之事,在場誰又不是家里供讀的,家中人的銀錢又是從何而來,自也是靠著營生,為此何來可恥之處”
“這紙是我從家中來的售賣給院友的,同是書院之友,他需紙,我賣紙,這又何不對,又不是強買強賣。”
諸人聽杜衡一番話,紛紛都覺得很有道理。
孟懷善眼見大伙兒同情起杜衡來,倒是顯得他咄咄逼人了,連忙道“我們說的是你拿書院的紙賣給他人一事,扯旁的營生做什么你少混淆視聽”
杜衡應聲“是啊,既是就事論事說賣紙一事,那你又扯什么家世寒微,商戶劣性,不是你先扯旁的”
孟懷善咬牙“那你把偷紙賣的事情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