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在床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爹爹不蒸鯉魚,讓它在水缸里好好養著呢。”
小家伙這才安穩的睡了下去。
秦之楓的婚宴辦在了秋收以后,稅收結束了,縣衙里的公事兒也松快些,雖是一應事情都有周挽清操辦,但做父親的也要費心,畢竟家里就那么一個兒子。
事情辦的熱鬧,杜衡和秦小滿自也是要去吃酒席的。
這兩年里秦知閆對他們家的扶持不小,家里開了鋪子收入可觀,又才秋收過,賬上進了一筆大的數目。
杜衡和秦小滿
給秦之楓的成婚禮也便置辦的豐厚一些,是從蘇州拿的一套品質很好的文房之寶。
當日,秦家賓客云集。
縣上的許多鄉紳,富戶皆前來道喜,方才在大門口便見著各箱各盒的禮品往里頭抬與送。
秦知閆在縣府做事,一應的同僚前來捧場倒是尋常,只是沒想到竟然連知縣也賞臉前來吃酒,這無疑是給秦家長了莫大的臉面。
杜衡過了禮房進宅子,花園大廳上都是賓客。
這番縣里的大宴注重禮數,男女不同席,秦小滿抱著孩子便去了家眷一頭。
杜衡便自往男賓場上走,一路上屢有人停聲駐足看他幾眼,實在是因為相貌出眾又臉生。
賓客屢有猜測,終是有長袖善舞之人短住了杜衡。
“想來這位當是秦主簿的侄婿了。”
杜衡看了一眼面前大腹便便,身披錦繡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一派商賈之氣。
他客氣行了個見禮“在下正是,不知這位官人是”
“在下乃永發糧行的東家,肖富。早聽聞秦主簿有一得意侄婿儀表堂堂,又才學斐然,今日總算是得已一見。”
杜衡猜測的果然不錯,此人當真是商戶,還是縣城里四大糧行之一的東家。
早聞縣里四大糧行背后的東家各有神通,家業布及多行多業,是縣城里最大的富戶。
雖只是商戶,但這般有頭臉的大商戶能走到今天,自然沒少給縣里做官兒的獻禮,若無官員行方便,如何又能順遂至今,為此在秦家的宴上能碰見倒也不奇怪。
只是杜衡想這些人當真是消息靈通的很,他只是秦知閆的一個侄婿都叫這些人摸清了。
不過他中榜之時倒是風熱了一陣子,邀帖也多,但他都借著讀書一一回絕了去。
杜衡覺得現在并不是去結交的時候,說到底他的家底薄弱,姑且一個有名無權的秀才而已。
若是廣泛逢迎結交,浪費讀書時間不說,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落入他人圈套,屆時為人所利用。
外頭的人見他頗有些油鹽不進的態勢,自也就慢慢消停了。
“肖員外謬贊。”
“杜秀才不單才貌過人,又是儒雅之質。肖某這等粗人十分欽慕才學之人,今日相見即是緣分,不知杜秀才在何處落腳,他日肖某邀帖一封送到府上,還請獨秀才賞臉吃過清茶。”
杜衡依然不改客氣道“小生而今落住于田灣村,進城不便,素日又在書院讀書,夫子課業重,怕是要辜負肖員外美意了。”
肖富聞言不但未覺寒酸,反倒是微有喜意“杜秀才刻苦,實乃令人敬佩,難怪院試可拔得頭籌。只是這落腳于村落,又在縣城里讀書,寒冬暑月往復實在辛苦,若是在縣城里住,也可省下不少時間讀書啊。”
杜衡微微斂氣,原本是想以寒微家世打發了人前來結交的意思,倒是他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