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廷又將毯子往他膝頭一扔,隨即端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寧如深搭著毯子在雨過天晴的車廂里啃著點心。
吃到一半才悠悠想起
說起來,李無廷為什么要叫自己在車里等他半個時辰
瓊林宴之后,新入朝的進士也開始各盡其事。
人手增多,還分撥一些到了寧如深手下,倒是讓他工作量減輕了許多。
隨著科舉徹底告一段落。
負責武舉的霍勉和定遠軍也要回北疆戍邊了。
定遠軍離行匆忙。
寧如深下值回府才知道霍勉他們已經走了,只遣人送來一些禮物有霍勉贈的小刀,還有其他親兵送的一些玩的吃的用的
七七八八在桌上擺了一大堆。
寧如深看著,鼻尖莫名有點泛酸。
他扒拉了一陣琢磨這會兒人都走遠了,要回禮恐怕也趕不及了。
“人總難免分別。”嚴敏安慰。
“但兄弟們的這番心意,我總該要回報一二的。”
寧如深輕嘆了一聲,隨即走到鴿籠前,傷感地抓出一只灰鴿子,“想想,也只有你能趕上了。”
嚴敏嗯
灰鴿子
寧如深無視一人一鴿瞪得溜圓的眼睛,提筆寫了封信給霍勉,并給這只肥肥的灰鴿取名為“灰化肥”,然后連信帶鴿地往天上扔了出去
他對著試圖回籠的灰鴿說,“回來就燉了你,投奔霍勉還能有一線生機。”
嘩啦灰化肥炸著毛展翅離去。
隔日,寧如深去御書房當值。
他照例挽了袖子要替人研墨,剛研了兩下便聽李無廷淡淡開口
“聽說寧卿給定遠軍送糧餉去了”
“”好個拾一。
寧如深靦腆糾正,“一點回禮。”
還不一定被吃呢。
李無廷,“喔。寧卿同定遠軍聊得甚是投機,他們向來不喜文官,對寧卿倒是另眼相看。”
寧如深莫名被夸得有些壓力,“都是都是之前去將軍府時結交的,后面聚過一兩次。”
提及事故的開端,李無廷默了下。
隨即話題一轉,“寧卿說要練習射箭,還練著嗎”
“”
寧如深咽了咽,“前段時間忙,偶爾練練。”
“那今天沒什么事,去練起來吧。”
“”
李無廷說著從他手里拿走墨條,將他打發,“不用磨了,都夠朕喝了。自己去箭亭那邊練著,朕批完折子就過來。”
寧如深望著他張了張嘴,“是。”
從御書房到箭亭的路很熟。
寧如深沒讓宮人帶,自己先過去了。
箭亭位于宮中東門旁的一處荷塘邊。
正值夏日,滿塘清荷。九曲廊橋穿過荷塘通往箭亭,繞岸蜿蜒差互。
他穿塘而過,快到廊橋盡頭時,卻迎面遇上了浩浩蕩蕩一行宮人
近了,正是宮宴上見過一面的淑太妃。
寧如深行了一禮,“微臣見過淑太妃娘娘。”
前方傳來溫和的一聲“嗯”。
他側身站在一邊正打算等人先過去,卻見那棗褐色的裙擺在自己跟前停了下來,隨即聽人問道
“可是寧學士”
寧如深抬頭,只見淑太妃端詳而來。
對方神色恬淡,發間僅別一支雕刻牡丹的木簪,顯得端莊素雅。
寧如深不明所以,“是”
淑太妃便又細細看了他兩眼,目光輕掃過他的眉眼,“上回宮宴聽棠兒提起,說陛下對寧大人很是器重,哀家遠遠瞧過一次。今日有緣遇上,瞧著面相倒像是開闊豁達之人。”
軒王對他的事果然相當記掛。
寧如深,“多謝娘娘和殿下抬愛。”
淑太妃看了看又說,“寧大人似乎也是有佛緣的。”
寧如深心說自己是挺佛系的
“臣也覺得自己佛佛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