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沒有出府,而是在書房里,面前的桌案上,雕花的香爐內燃著檀香,升起裊裊香煙。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寬大的手掌放在扶椅上,輕輕的來回摩挲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凜冽。
忽然,門口響起總管的聲音。
“相爺,五小姐中毒身亡了。”
管總的聲音有些顫抖,透著一股悲痛,而心底究竟是不是真的替柳安瑤的死感到痛惜,就不得而知了。
柳相聞言,驀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眸中迸射出一道凌厲的精光。
半晌,他低沉的嗓音才從書房里傳來“知道了,通知肖府準備后事,盡快將五小姐下葬。”
總管心中莫名一寒,垂首應是。
相爺太冷靜了。
仿佛死不是他的女兒,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心里想歸想,總管也不敢耽擱,連忙去了肖府,幫忙安排起五小姐的身后事
柳安瑤顏面盡失不堪受辱從而服毒自盡,這個消息短短的半天便在京城傳遍了。
秋姨娘的屋里,柳安瑜壓抑著激動的情緒,譴退了屋里的下人。
“姨娘,當真是柳安瑤受不了刺激服毒自盡了我怎么感覺她不像是會自心的人呢。”
不管是不是自盡,柳安瑤死了,她又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從今往后,自己便是相府最最尊貴的小姐,哪怕是庶出。
秋姨娘看了眼女兒,拉著她在身旁坐下,叮囑道“既然對外是這么說的,你就這么以為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柳安瑜一聽,頓時明白這其中有內幕,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挽著秋姨娘的手臂,撒嬌道“姨娘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嚴守秘密死也不說。”
跟柳安瑤姐妹多年,不說了如指掌,但也對彼此性子知道個七八分,昨夜回府時還在主院大吵大鬧要父親替她抱仇,才過了一夜就善罷甘休了
就算柳安瑤想死,也絕對是在報完仇后才死。
更叫人不解的是,為什么她不直接在半夜里服毒,偏偏到了早上,母親去找她后才死。
別人信不信柳安瑜不管,反正她不信。
秋姨娘被女兒纏的沒辦法,嗔了她一眼,道“我也只是從下人零星的話里猜到一些,昨夜在主院,相爺跟夫人譴退了下人,私下說了什么沒人知道,但今天早上夫人準備了早膳去同五小姐一起吃,吃到一半五小姐便中毒而亡,往回推測,這道命令不出意外便是相爺吩咐的。”
作為柳相的寵妾,府里有的是愿意替秋姨娘賣命的人,所以哪怕柳夫人把自己的院里管得滴水不漏,秋姨娘也依舊能安插自己的眼線。
柳安瑜聞言,震驚的瞪大了黑眸。
饒是她猜到柳安瑤不可能自盡,但也絕對想不到是柳夫人親自端著下了藥的粥去毒死了自己的女兒。
“母親她她當真下得去手”
秋姨娘抿了抿唇,美艷的臉龐依舊如二八年華般動人心魄,她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道“五小姐在宮宴上當著皇上,皇后,太后以及滿朝文武的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相爺雷庭大怒,若留著她,柳府的名聲大損,不僅如此,有這么一個浪蕩的嫡女在前,你們的名聲也跟著受到連累,以后還有哪個高門世家敢娶進門,所以柳安瑤必須死,只有她死了,這件事情才能慢慢平復,否則永遠會被人當作笑柄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