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幸村優子也被這遠超常人的身高所驚到,聽到悲鳴嶼行冥向他們問好,才緩過神來,回以招呼。
接下來的事,就不是見月一個小孩該聽的了。
幸村優子覺得見月年紀還小,過早接觸這些葬禮的安排容易被沖撞到,就將小嬰兒交給見月,讓她在前殿坐一會兒等著她。
隨后便跟著悲鳴嶼行冥去往了后殿,也就是停靈的場所。
少年僧侶雖然眼盲,卻對殿里的結構非常清楚,絲毫不需要人幫扶,一個人在前頭領路。
幸村優子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少年,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出聲問道,“兄長逝去時,痛苦嗎”
她想一定是痛苦的,來送消息的人沒有多說什么,她那時過于悲痛也忘記問了。但她想,被野獸攻擊,活生生地撕扯下血肉,該有多痛啊,兄長那么堅強忍耐的人,也會痛到流淚吧。
少年停下了腳步,頓了頓。
“抱歉,夫人,小僧并非第一時間找到令兄的人。”悲鳴嶼行冥哽咽了下,竟然流下了眼淚,“但我想,令兄是個勤勞善良的人,他一定會在來世收獲幸福的。”
優子沒想到對方竟然一言不合直接流淚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以為是這位僧人和她的哥哥相熟,因此情緒起伏才如此之大。
便沉默了下來,一路走到后殿。
看著陳列在后殿中央的棺槨,優子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哭了出來。收到兄長遇難的消息和真正看到遺體是不一樣的,內心所有的僥幸都在這一刻被打破,唯余下悲痛以及茫然。
她再也沒有哥哥了,再也沒有人在遠方和她互相牽掛著。
那個撫養她長大,背著她依依不舍送她出嫁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再也不會對她微笑了。那么溫暖的人,死去也會變成冰冷的尸體啊。
悲鳴嶼行冥沒有打擾奔潰哭泣的幸村優子,他只是站在一邊,默默聽著對方的嗚咽聲,也跟著一起留下了淚。
一時間,殿內一片寂靜,只有不停的啜泣聲自其中傳來。
前殿內,見月抱著小寶寶坐在榻榻米上,好奇地看著襁褓里熟睡的嬰兒。怎么這么能睡呢一天要睡20小時吧,睡醒就吃,不會變成小豬嗎
小嬰兒絲毫沒有自己被吐槽了的自覺,只是吧唧了下嘴,睡的更加香了。
寺廟內其他孩子們見大人都走掉了,漂亮的小姐姐一個人坐在前殿內,紛紛互相慫恿著來到殿前,想和見月說說話。
見月眼看著一群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小孩,成群結隊地站到她面前,忍不住挑了挑眉。
被眾人推出來的小沙代,率先來到了見月面前,揚起了抹燦爛的笑容,“姐姐你好啊,你好漂亮呀。”
被夸贊的見月反射性的想開口說謝謝,順便再商業互夸一波對方。但隨即想到自己那消失無蹤的大門牙,硬生生忍住了脫口而出的話,反而點頭微笑,權當是打招呼了。
沒成想那群孩子見到見月回應了他們,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紛紛開口和她講話。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長得真好看,外面的小孩都這么好看嗎。”“你去過城鎮里嗎,你知道里面長什么樣嗎”
竹之內見月。
笑容逐漸僵硬。
別人問好是要回話的,這是禮貌。然而眾所周知,講話是要張嘴的,張嘴就會露出漏風的大門牙,漂亮小姐姐的形象就會全無。
好不容易一次打扮的漂漂亮亮,她,竹之內見月,可恥的被偶像包袱束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