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溫在發燙,不好意思接話。
應該是快要到了,宣發小姐姐從旁邊拿了大外套和帽子給我讓我穿上,她說這是副駕那位助理的衣服,遮一下,到時候萬一被拍到也好解釋。
我裹上厚厚的外套和帽子,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冬天這么冷,這樣的裝束也不奇怪。
車開入夜色中,沿途的建筑我越來越陌生,車燈照亮的道路前方像一個陌生的領地,路燈如束倒帶,我的眼前明明滅滅,心跳卻愈發緊繃難捱。
到了目的地,只有宣發小姐姐下了車陪我進去,而我穿著助理的衣服。
她只送我到了電梯,幫我按了樓層,而后沖我揮揮手,“后面我就不方便上去了,電梯上去直走就行了,哥的門是給你開著的,我們就回去了。”
我裹著厚厚的外套對她點頭。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而我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緊張到幾乎在顫抖。
電梯直達,門開的那一瞬,我踩著腳下的軟毯,有種頭重腳輕的不真實感。我的心跳負重到了極點,緊張到連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
我站在門前,像是跨越一條很長的命運線。
線的盡頭,可以握住他的手。
門在我身后很輕的關上,仿佛也將自己禁錮在了封閉的空間,空氣也凝固了,沉靜下來全都是周嘉也的氣息,我進入了他的領地。
從客廳滲透過來的燈光明亮,走得近了,還聽見了客廳里的聲音。不是周嘉也在說話,是手機里的語音,應該是他的經紀人。
那人在說“這次倒是沒人拍到,這些就算被拍到,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很難解決的問題。但是作為朋友,我的建議是等幾年,等你的路線再穩一點的時候,現在你正在風頭上,連你自己都被無數放大鏡盯著。那個女孩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吧,現在就連藝人都多得是承受不住網絡壓力的,多少人臺前光鮮,臺下吃藥治療,你要是像前兩年那樣只是個普通演員拿點片酬有戲拍也就罷了,到了這個地步,我覺得那會害她。你連一天沒回消息都擔心得匆匆返回帝都,我看到時候有得你哭。”
“當然,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得多,這些話我其實也沒必要說。所以我這邊沒關系,真要拍到了我幫你解決,一年半才見這么一次,你已經夠讓我省心了。”
周嘉也回他“謝謝王哥。”
那人又回他一句“行了行了,跟我客氣上了,這么久沒見了,晚上的大好時間可別浪費在我這兒了。”
我還站在門口到客廳的這一段玄關,聽到那句晚上的大好時間,聽得我心驚肉跳。
想到上回周嘉也說男生之間說話葷素不忌,我覺得我果然還是不聽比較好。
房間里再次安靜了下來,玄關的隔斷墻擋著視野,我看不見他在哪,在做什么,我沒想到進來會聽到他和經紀人說話,聽到這些之后,我遲疑著要不要等一會兒再進去,裝作什么都沒聽到。
可我就這么遲疑的一小會兒,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周嘉也在給我打電話。
手機的嗡動聲在幾乎凝固下來的空氣里很明顯,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點了掛斷。
看到周嘉也給我發來的問號,我忽然意識到,我掛斷電話的舉動更蠢。
果然,下一秒,周嘉也開始跟我算賬“可以。”
“晚上騙我跟室友在外面過圣誕節,現在掛我電話,林薏,你是不是覺得我沒辦法收拾你。”
看得出,他今天早就想找我算賬了。
從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給他發消息開始,一筆一筆,算得門兒清。
我想了想,想出一個覺得可以糊弄過去的解釋“我快要到了。”
我是這么想的。
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