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這樣
看我,我忽然心跳空缺,只老實的收回了手,“哦。”
但他沒有走,依然倦懶的靠在那兒。桌子上還擺著打火機,他昨晚抽煙被我看到之后,也沒有再藏了,就這么隨意的放在茶幾上。
我好奇拿起來,火苗亮起一簇,周嘉也目光看向我。
我轉頭問他,“我可以學嗎”
他收走,扔了回去,“別碰。”
“周嘉也。”
“嗯。”
“抽煙是什么感覺”
他沒看我,靠著沙發,側臉的輪廓又冷又倦,他閉著眼,像是閉目養神,“難受的感覺。”
“難受為什么還要抽。”
他無聲閉著眼,沉默得像要睡著。
我再次開口,“周”
可我才說一個字。
“別問了。”周嘉也低聲打斷,他閉著眼的輪廓讓我看不清他此時的情緒,只聽他聲音更低,輕得像喉嚨里擠出的呢喃囈語,“別再問我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他的鼻梁高挺,唇線卻很薄,連著他的下頜線,喉結,鋒利得仿佛沒有感情的雕像,會隨著船沒沉入海底。
可他眉心微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困倦,只覺得如果他要睜開眼,眼底的濃稠能將我拖入深淵里去,所以他只是閉著眼沉默睡去。
他就這樣仰頭靠著沙發,過了很久很久,公寓里安靜得只有供暖的細微聲音。
窗外是溫度零下的冬,我和他在溫暖又安靜的空間里,我看著他的臉,試圖從他的面孔里找到一丁點兒那年高中生周嘉也的痕跡,就像那天下午放學的傍晚,他堅定又有底氣的把最后一個球給我,說你不會讓我輸,我也不會讓你輸。
可我知道,直到現在,他仍然在考慮放我自由。
我就這樣坐著看了他很久,久到我覺得他真的不會再睜開眼,我輕手輕腳回了他的房間,想去拿出一床被子給他蓋上。
但在我進他房間之后,抱起他的被子,卻轉頭看見了昨晚鬼迷心竅想知道的謎底。
那一排就在床頭持平的矮書架,整整齊齊,全都是同一個作者的書。
他曾經在vog里說過,看當然要看圓滿,為此我找了同網站的作者學怎么寫甜文,可那一整排的,無一不是悲劇。
那個作者的名字,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我覺得眼睛又要泛酸,好不容易克制住,這才抱著被子又輕手輕腳回了客廳,很輕的挪著他讓他躺下,給他蓋上被子。
他現在應該是真的睡著了,神情也安穩了許多,我俯身給他小心的蓋被子時,看到他的睫毛安靜著。
其實他睡著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柔軟,有一種毫無防備的柔和感,他的頭發很軟,眼皮很軟,嘴唇很軟,讓我就想這樣坐在旁邊陪著他。
這場冬日沒有大雪,只有我和他最近的距離。
我折了一顆星星,還有一只千紙鶴,我在他的家里翻箱倒柜,四處都沒有找到線,最后干脆剪了自己圍巾上的一線穗,將星星和千紙鶴串成一起。
然后系在了他的尾指上。
我滿意的看了一眼我的杰作,而后很近在看著他睡著的臉,伸手很輕的去觸碰他的眉眼,而他對我毫無防備,“周嘉也。”
我輕聲再一次告訴他,“我會很好很好,好好生活,好好勇敢,你別害怕。”
十五歲那年圣誕節,從他手掌心墜落的星星和千紙鶴,我在二十二歲這一年還給他。
從他手心借走的勇氣,我也會還給他。
周嘉也,你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