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南次郎仍然在繼續說“其實這話不應該由我來說。畢竟我們非親非故,你又不是我家的笨蛋小鬼。不過人活到這個年紀”他卡了一下,暗自嘀咕了一句這寫的什么,隨后繼續,“眼看著一個天才走上歧路總是不太忍心”又一次卡住,表情扭曲。
九重鷹從思緒中抽身,默默的盯著他“越前先生,你的小抄露出來了。”
越前南次郎“”
他佯裝若無其事的把手心里塞的小紙條又握的更緊了些,但頂著九重鷹猶如實質的眼神,最后自暴自棄的干脆把小紙條展開,大大咧咧的放在眼前。
他還是狡辯了一下的“這是倫子硬要塞給我的”
實際上,在越前南次郎從武內那得知九重鷹身上發生的事后,就感覺到了棘手。越前倫子見他呆坐了一個下午,過來關心,結果被他抱著大吐苦水。
越前南次郎覺得這種小鬼就得接受一下毒打,但倫子覺得,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從之前的事來看,也不是那種很消極的人;她不贊同越前南次郎的粗糙的解決方法,建議他去和九重好好的聊一下。
畢竟,九重鷹對越前南次郎的執著有目共睹。
可是她又擔心越前南次郎那張慣來得罪人的嘴,就幫他潤色了一番說辭,讓他干脆就照著小紙條上寫的念。
越前南次郎拿著小抄,又覺得倫子寫的話柔和的讓他渾身都不自在,所以到后面就放棄了。
他將紙條團成一團,塞進衣兜,清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可靠一點。只不過動作做到一半就泄了氣,索性隨著自己的心意來“我呢,認為干什么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自己開心。”
“比如我家那個笨蛋小鬼,捉弄他,用網球逗他的時候,他露出的表情不服輸、執著、渴望、快樂,實在是讓人發自內心的期待他在我的培養下能走到什么程度。”
他話音一轉“但是你呢小子,你打網球開心嗎”
打網球開心嗎
九重鷹輕微的蹭著自己右手大拇指的內側薄薄的繭子,而在繭子旁邊,就是那道橫穿了手掌的傷口愈合后留下的一道長疤。
在和越前南次郎比賽時,由于要應對他的攻擊,他無暇去思考這個問題。
但也許在他和除了對方以外的人打比賽的時候,他的內心就已經回答了他。
越前南次郎大咧咧的盤著腿,繼續說“你的勝負欲確實讓人震驚。我在此之前,幾乎想不到會有一個只憑借想要勝利的欲望行動的人,一直輸給我,還能重復挑戰我。”
“這不好嗎”九重鷹急促的打斷他,卻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打敗你再打敗比你強大的人,然后成為世界第一的網球選手。即使我不愛它,但勝利從來都不需要繁瑣的裝點。”
“我承認你的天賦。”越前南次郎沉聲說,“但對你來說,網球只代表著勝利嗎”
他頓了頓,認真道“這項運動,對你來說,只代表著贏嗎”
“”
他無言以對。
他沒有答案。
越前南次郎絲毫不意外他的沉默“所以,我不會繼續和你打了。你需要的不是一個超出你應對水平的強敵,不是一場場指導賽,不是勝利,也不是失敗。”
他坐的并不端正,歪歪扭扭,聲音卻和他身后掛著的字一樣,凌厲而莊重。
“不然這樣下去,你的技術在前進,你的心性卻只會后退。”
像是覺得自己的口氣有些不留情面,越前南次郎撓了撓下巴,放松下來“嘛,不過要是你帶上好酒來做客,我也不會把你拒之門外啦。”
九重鷹過了好長時間,久到越前南次郎不耐煩的想給武內打電話,催他帶著酒回來的時候,才聽到自己沙啞的詢問。
“我該怎么做”
他自己似乎也想不到會問出這個問題,在話音未落時,雙眼就驚訝的睜大。
越前南次郎同樣聽出他說話時,聲音里帶著的迷惘。但他只是說“這我可不知道。這問題應該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