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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追逐這個詞貫穿了九重鷹所嘗試過的所有競技生涯。
網球、籃球、排球。
最開始不去想是否能追的到,因為追逐本身就充滿了樂趣;之后則是互相較勁的驕傲和執著的勝負欲;而現在他僅憑球類撞擊到手指關節產生的聲音就開始本能般的行動,并且在電光石火的邁步間隙無比篤定他能追上球這已經成為一個既定的事實。
四肢奔跑間被拉扯的感覺恍若掉進漩渦,但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大腦非常清醒。自己興奮又急促的呼吸蓋住了一切外界的嘈雜,指尖發熱,直到他在一片驚呼中觸及到排球的底部。
事實上,從牛島若利自傳自扣起解說的大喊就沒停過,特別是一直未能拿到完美一觸的西條竟然在此刻頂著壓力形成了青城的第一道防線。但即使他盡力調整了角度,排球向后場飛去的速度也不減分毫。
而在眾人以為這球是個遺憾的打手出界,解說的嘆息剛剛回蕩在會場上空時,從一號位側面殺出的另一位副攻俯沖般掠過白色的底線,好似從云霄上一路急降卻仍然安靜的鷹隼,在目光未到時就用勾爪接住了獵物,朝著早就想好的位置扔去。
“徹”
“等等青城的聯防成功了九重選手及時補位,這代表著青城終于找到了能夠應對牛島選手重扣的方法”
說不清兩道重疊的聲音到底是哪個更強,比起回蕩在觀眾席上的叫喊,前面那個理應淹沒在人聲喧囂。但及川徹偏偏就是聽清楚了叫著他名字的聲音,充滿了強勢的逼迫感,放在其他時候絕對會讓他起了逆反心。可此時完美進入自己掌控范圍的排球一同裹挾而來的卻是和前者截然相反,柔軟又沉重的信任。
而那個瞬間同樣飛快的展露在其他人眼前。北川第一的體育館在夏日到來時和涼爽無緣,偶有偷懶納涼的部員坐在場邊閑聊也忍不住用手扇風,往日他們如果偷懶一定會引起隊伍中二傳手的不滿,但此刻對方卻遲遲未能到來。
“影山呢”
“不知道。”
一墻之隔的窗外,被隊友掛念的二傳手帶著耳機,將窸窣的說話聲和夏日的熱浪全數擋在了陰影之外。他專注的盯著手上的一小塊屏幕,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恨不得立刻鉆進屏幕中的世界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毫不藏私的回應,任何一個二傳手都不會不為此觸動。
信任由西條交由九重,又跟隨漂亮的弧線來到及川指尖。他托著排球,同樣也托起了那團輕柔的霧翳,穿過交叉起跳掩護的宮野和荒生,將它送到了已然起跳,向天空沖去的巖泉掌心。
“干脆利落的c式快攻來自巖泉一”
“沖啊沖啊青城再來一球”
“九重絕對會超能力吧瞬間移動之類的”花卷的聲音淹沒在頭頂的應援隊狂歡中,索性湊到松川耳邊用一種要把他吼聾的音量大叫,“就好像一瞬間出現在底線旁邊了一樣咻地一下”
“我倒是覺得西條前輩更厲害”松川用同樣的音量回應,報復性的揪住見勢不妙想要溜的花卷,在他耳邊吼,“那個球的角度被他調整到相對好接的地方了要知道之前幾球都是直接側旋飛出場地的”
花卷悲鳴,“我要聾了要聾了”
“西條”場上,荒生沖向西條,一個踉蹌差點絆倒,但他最后還是如愿以償的給了西條一個汗津津的擁抱,“成功了啊啊啊啊”
西條拳頭硬了,他被迫背了個一身腱子肉的沉重累贅,手指還在疼,惱怒的試圖把荒生摔下來,“松開”
“我不”
西條只好尋找外援,宮野若無其事的避開了他的目光。嘖,圓滑的家伙。對了,把這家伙
扔給九
而他一扭頭就看到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九重差點又摔了回去。
九重也在斥,“松開”
他比西條慘的多,左邊一個及川八爪魚般掛在他身上,右邊一個巖泉興奮的啪啪錘著他的肩膀,也難為他在兩者壓力下八風不動,相較下來一個荒生甚至能讓西條接受個鬼
還得自己來。
解說員慷慨激昂,針對剛剛青城出色聯防的夸贊卡殼一瞬,“呃,裁判給了青葉城西一個警告”
場邊的入畑教練和溝口老師眼睜睜的看著西條把荒生摔到了地上,九重拎著及川殺氣騰騰的把他安在他應該在的位置,就差拿著釘子把他釘在原地當個裝飾。
入畑教練,“嗯,還都是孩子呢。”
溝口老師,“”教練,你的表情和那兩個副攻的黑臉有的一拼。
九重鷹在退回到白線之后就重新沉下了心,利用卡時間來進行施壓對現在的白鳥澤來說已經沒什么作用,那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到如何發好下一球上說起來,以前打球時用過的技巧也許能用得到。
牛島若利在對面猶如實質的目光里微微繃緊了肌肉,直覺告訴他,對方這一球會朝著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