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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踏出白線,終于感到自己大汗淋漓的從連空氣也被扭曲的另一片世界逃離。一股不知從何吹來的冷冽的風讓有些隱痛的腦袋好似從冷水中撈了出來變得清爽。
他走的不快,盡可能的讓剛剛瘋狂運轉的大腦休息片刻。而在這段時間里其他人顯然也沒閑著,他聽到后排的宮野拉著古江,聲音壓得低,內容卻不太正經,“快看快看九重果然去找他對頭一號挑釁去了”
古江,“一號一號不會是牛若吧”
宮野,“除了他還會有誰,我就說九重被人壓了回頭絕對會報復回去的。該說是對自傲嗎,從這方面來說他也相當自我”
古江,“你好閑啊主將是你這樣當的嗎”
古江忍無可忍,他原本以為宮野神秘兮兮的拉過自己是有什么正經事要說,沒想到還是對后輩的編排,一拳下去世界清凈神清氣爽。
宮野,“疼疼疼你變了我好歹是主將給我點面子啊”
古江,“師從巖泉,請多指教。”
及川在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排球時抬眼,正巧看到剛才出現在隊友口中的對頭一號被那個黑色腦袋說的沒了笑容,那雙比起常人眼白占比更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及川動作短暫一頓,臉上很快浮現那層輕易就能讓人升起好感的笑容。
只是對白鳥澤來說這笑容一點也沒讓他們覺得友善。除了天童和牛島外全員都做好了接發的準備,六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及川,即使他心理素質強大也不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由下至上的沿著軀體攀爬。
“真是一點都不給空隙”
事實也的確像是他低聲抱怨的那樣。及川徹幾乎看不到能夠利用的破綻,接近兩局的時間足以讓他大致摸清楚對面接發球的實力。追發牛島的戰術他們應該也很熟悉了,短時間內無法達到他想要的效果;那針對瀨見呢逼迫一傳接一傳的方法確實是一招奇策,只是牛島在要球時來者不拒,只要是高球他都能打出成績。
白鳥澤只差一分就能拿下第一局,即便如此青城也總不至于陷入劣勢。及川徹比誰都清楚白鳥澤要贏下這局的決心,但也許是與生俱來的貪婪讓他忍不住渴求的更多一點。
這無聲的對峙讓看臺上原本用規律的節拍喊著及川名字的聲音漸弱漸遠,直到解說員的麥克風也陷入只剩電流呲呲回蕩,那不緊不慢拍球的悶響才終于停止。
賽場陷入了短暫而漫長的寂靜。
只有這球,必須要接下。
白鳥澤眾人的臉上寫滿了相同的堅定,以及不易察覺的緊繃。這負荷同樣順著楚河漢界般分明的球網兩側延燒到青城選手的身上,呼吸加重,仿佛兩頭猛獸機警的盯著對方渡步。
有些人咬牙頂抗,有些人沉醉其中。
及川徹向前飛奔的腳步打破了平衡,他的身影讓原本攝像頭中莫名靜止的賽場霍地生動起來。步伐有力,手臂高揮又下壓,全身的肌
肉一齊傾巢出動,遵循著冷靜頭腦的指令瞄準了刁鉆的一點。
而在這個讓所有人都緊張戰栗的時刻中又數他本人心臟砰砰狂跳,及川徹清楚自己的水平,運算后心知這發球的成功率只有一半。只是隱藏在血脈深處的瘋狂讓他像個賭徒,也許不久之前瀨見完美的跳發也成為催化劑,讓他賴以生存的、比誰都想要做到最好的自尊心不肯妥協。
“左邊”
球像一枚炮彈,誰都不會懷疑它砸下時掀起的戰火。瀨見猛地喘了口氣,臉憋得通紅,吼叫著提醒最近的隊友,同時下意識抬步追去。在他的聲音中牧野朝邊線撲去,摸滾打爬顧不得狼狽,強豪的自由人在救球時的窘迫和其他人也沒什么不同。
淋漓盡致。
場館在這一刻陷入了狂熱,白鳥澤的自由人需要保護牛島不被追發,及川徹利用這點將球砸在相反的邊線。牧野不敢賭他是否會發球失誤,及川也沒選擇更穩健的做法。浩大的歡呼既贊美及川的發球也偏愛牧野的救球,即使后者最終還是將球直接接飛彈回青城界內。
背對著隊友,除了對手外沒人發覺九重鷹翹起的嘴角和驚艷的嘆息,一傳手的狀態影響著隊伍的狀態,青城再次強勢的接過了進攻權,一傳手從后場極快的來到網邊,抬手時泌出薄薄一層汗珠的小臂穩定得不可思議。
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是一傳手必備的資質,及川徹又是其中佼佼。來自于對手動作中的如臨大敵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贊譽,三米線旁反應最快的兩個攻手不約而同的成為對方的掩護,而后迅速上前掩護前場的前輩們補上殘缺的拼圖。
“小巖”
以及和呼喚相反的,戲弄獵物般的騙術。
賽間對九重鷹的叮囑在此刻生效,無論及川是否會選擇他都會不斷起跳的黑發副攻飛躍向高空,傲慢的俯視著被及川騙過的天童。關節咯吱直響,皮肉繃緊爆炸,揮臂時的反震掀起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