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是怎么想到來修仙界的
燕風遙偶爾會想到。
似乎為了活下去,他當初想的是怎么樣都必須活著,就算在修仙界成為一個“好人”,也必須這么做,不難完成。
可是現在,他竟有些無法堅持。
如果他未曾遇見知珞,也許就真的那樣成為十二月宗的天之驕子,金初漾的好徒弟,眾人的好師兄好師弟,永遠這么過下去。
可是現在不同,他遇見了她。
沒
有知珞,他連宗門都懶得回,沒有想法再去維持什么令宗門驕傲的天才少年修士的面具。
很乏味、很無趣,原來修仙界的生活這么難以忍受,比魔界還要令人不暢。
可她還活著,少年如同一具真正的傀儡,日復一日地在地上呼吸著,有時覺得時間漫長,有時又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異常麻木。
過去了幾個月還是幾年
反正都一樣。
“恭喜師兄突破”
金濤殿外,一弟子朝少年說道。
已經有新一批弟子入門。
燕風遙看他一眼,一頓,然后笑道“多謝師弟。”
他的笑意氣風發,仿佛是鋒芒畢露的傲氣少年,不卑不亢,卻充滿天才的傲骨。
他走后,幾個師弟師妹聚在一起。
“燕師兄不愧是天才,他超過宋師兄了吧這才幾年啊。”
“而且就沒見過燕師兄閑下來,不是去做任務就是去圍剿敵人。”
“品性也很好,怪不得宗門那么看重他。”
“都說他是劍尊的下一個接手人呢,實力上的確只有燕師兄能夠想一想到達劍尊的位置了。”
前方的燕風遙心緒沒有絲毫改變,心臟從她離開開始就保持著一種平緩的頻率跳動著,這幾年從沒有一刻改變過,他表面對事物與人還有鮮活的反應,可他的心臟、血液、乃至大腦,都呈現出一種冷然旁觀的姿態,沒有分毫動容。
突然,儲物袋內長槍挨著的命燈在搖曳,忽暗忽明。
玄塵原本貼著命燈的底座,安安靜靜,此刻立時顫鳴,傳遞出令人膽戰心驚的狂躁之感。
武器是主人最真實的反應,它時時刻刻都處于躁動不安的狀態,即便主人表面很是平靜。
燕風遙停下腳步,面色一頓,拿出命燈這是周石瑾給他的,依照周石瑾的說法,她覺得自己不需要知珞的命燈,反正看燕風遙死沒死就知道她徒弟的生死情況。
周石瑾也是看知珞離開的時間太久,這燕風遙壓抑得過了頭,她生怕知珞回來時他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瘋了,眾人沒一個察覺,知珞那丫頭又肯定看不出他的演戲,也不會在意燕風遙的心理狀態,養虎為患,于是周石瑾就干脆把命燈讓出去。
此時命燈忽明忽暗,證明主人在遭受生死攸關的痛苦。
捏著槍柄的指骨緊了緊,長槍立時不動了。
它不再狂躁,反而平靜得如同一潭不再流動的死水。
少年緊緊盯著,黑眸彌漫著濃稠透不出光的暗色。
周圍一片死寂。
終于,命燈穩住了燭火,像往常一樣散發著微熱,只是比以前弱了一點。
燕風遙駐足看了許久,仿佛時間就此停止,一直到黃昏降臨,他才壓著眉收回命燈,長槍再一次靠著它,守著它。
真是奇怪,他分明腦子神經焦急不已,不住跳動,心臟卻還是一片死寂。
兩種感覺撕扯著他,將他分成血淋淋的兩半。
神經大腦在呈現正常的擔憂焦急,靈力卻涌入心臟,強硬控制著情緒。
任何食物東西都有保鮮的做法。
這是知珞的少年傀儡自我保鮮的唯一途徑,要壓制住自己,盡力壓抑著,不要太早的潰爛壞掉,做出會改變他此刻身份的事,這是違背知珞的命令。
在知珞出秘境之前,她的十二月宗弟子的身份是靜止不變的,那么他也必須與她一樣,永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