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好奇,他問“如果我說,是呢”
一樓餐廳的主燈被路德剛才擦拭完餐桌時隨手關閉了,餐廳里昏暗一片,只有不遠處樓梯口的兩盞老舊落地燭臺燈微亮著。
暗淡的燈光她漂亮兄長的側臉上灑落了淺淡的陰影,柑橘發覺他的面容被照亮了一小塊,其余都隱沒在黑暗當中,連明亮的森綠色眼瞳都仿佛籠上了一層黑霧。
危險又冰冷。
她聽見路德問“那你會陪我一起睡嗎”
有點帥。
柑橘捻了捻指尖,她久違地動了動唇角,顯出隱約的模糊笑意。
“那就算了,不過明天我起床后可以給你念睡前故事直到你入睡。”
柑橘說。
路德定定地看著她,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剝落了水彩的雕塑,由水泥木屑和泥灰組成,顯出某種索然麻木的乏味。
有一瞬間,他像是陳列在美術教室里的石膏像一樣,路德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情緒,毫無生氣。
“不用了,我從來沒有因為誰的死亡做過噩夢。”
柑橘聽見他語氣輕飄飄地說“倒不如說,從他們死亡那天,我的噩夢就停止了。”
柑橘隱約察覺了路德話里的異樣情緒,這流暢的和路德平時靦腆羞澀完全不同。
“那你曾經做過噩夢嗎,因為什么”柑橘好奇地追問。
“做過,”路德說“有很多。”
“不過沒關系。”
路德第一次主動地朝柑橘伸出了手,在她的眼皮上摩挲了一下,冰涼的觸感讓柑橘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他說“以后再也沒人能讓我做噩夢了。”
她只會被動依賴的靦腆哥哥竟然親近她了主動了
柑橘詫異了一瞬,心情不由得好了一點,對路德之前冷落艾咪的一點小情緒也消失不見了。
“那可真好,”柑橘真心實意地感嘆,她想到了還好好關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的小丑,有點羨慕又有點重振旗鼓地說“我也想要是能抹除掉自己的噩夢就好了。”
不過她不是真的做噩夢,而是想手動抹除精神
污染,柑橘在心里補了一句。
柑橘并不畏懼小丑,但是她偏執又記仇,所以忍不住耿耿于懷。
路德怔了一下,神情有種孩童般的天真和茫然,他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眼前的妹妹。
這是他的孿生妹妹,是他的半身和他曾經呼吸與共,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和相互理解的同類。
路德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路德第一次真的感到了一種呼吸緊繃的局促而非刻意表現的,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失速跳起。
路德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邦妮是他的家人,真正與他緊密相連,無法分割的家人。
是不同于父親、母親、德爾格叔叔的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