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現在正大汗淋漓地躺在柔軟的被褥里,頭頂是沒有開啟的照明燈,午間燦爛的陽光正通過毫無遮攔的玻璃窗照進一派安寧的起居室里。
他睡著了在中午
剛才只是一場他在潛意識的集合作用下,由恐懼和無妄揣測構筑的夢境
漢尼拔只覺得頭疼欲裂,大腦像是被放進滾筒洗衣機里甩一樣的混亂劇痛。連續一個多月的精神和
身體雙重高壓折磨已經讓漢尼拔無論身心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漢尼拔撐著床鋪,在床頭靠坐了一會兒,他的久違好好休息的心臟才逐漸砰砰著恢復到了正常的心率。
“又被干擾了。”漢尼拔抬手用力按了按脹痛的額角,隱約猜到應該是先前他身體里的另外一個人格又在他記憶斷片時搶奪了身體控制權。
她應該是滿足了進食欲以后,閑來無事便操縱著他身體午睡休息獨自縮回到他的意識深處了。
這還是漢尼拔第一次如此正常的醒來。
漢尼拔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幾次被奪走身體后,發現的獵物,他的神色驀然變化,整個人都繃緊了。
漢尼拔掀開薄被,他踩上拖鞋就打開了浴室的門,匆匆地查看起了浴缸里有沒有多出來什么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好在,整個浴室里光潔明亮,沒有一點暗紅的血跡,也看不到任何多出的尸體。
漢尼拔握著門把手的右手微微放松,他難看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不少。
但是很快,漢尼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重新拉上了浴室的房門,走出臥室,匆匆前往了不久前才新開辟出來的儲藏間。
這間儲藏間原本是空置的客臥,但是漢尼拔不認為將來家里會有什么活著的客人留宿,因此他就在儲物空間不夠后,把這里挪用成了儲物間。
將鑰匙插入鎖孔,漢尼拔聽見鎖芯清脆的回彈聲時,他心里緊繃的情緒稍稍放緩了一點門還是好好上著鎖的,他的第二人格從來不會做關門反鎖這種多余的事情。
看來,這里應該同樣沒有被他身體里的另外一個人格給光顧過。
不過,雖然有了一定的猜測,但是漢尼拔還是保持著警惕,一直等他打開燈,確定塞滿大型冰柜的儲物室里沒有出現什么多余的物體后,他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漢尼拔看了一眼冰柜里兩個摞在一起的食物,他的視線在其中一個身上缺失的一條左腿處停留了一秒,漢尼拔的腦海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的閃過了,但是他不堪負重的大腦卻根本分不清那是什么。
從過往的溫馨里生長出的夢境就像是一張步步緊逼的血盆大口,在逐漸拉近的時間線里模糊著真實和虛幻的邊界。
而他體內的第二人格又助長加劇了漢尼拔對現實生活的失控感,讓他被迫喪失了一部分對生活甚至的自己的掌控。
這讓漢尼拔更加時常難以分清到底什么是真實,什么又是夢境。
長期睡眠不足和精神緊繃,讓漢尼拔逐漸有點力不從心,他反手扣上了最后一個冰柜,重新在冰柜上落了鎖。
漢尼拔扶著冰柜緩解了一會兒,他才勉強壓下腦海里像是馬蜂群一樣在嗡嗡著胡亂紛飛的混亂記憶。
漢尼拔把自己仿佛被海底水草纏繞著下墜的意識強行從一團亂麻的記憶里拔了出來,努力不去想那只獵物到底是在哪一次被吞吃,究竟是他還是第二人格的杰作。
重新平復了日益嘈雜的思緒,漢尼拔關上了儲物室里的燈,他照舊鎖上了儲物室的房門,朝著樓梯走去。
按照他第二人格的習慣,還剩下最后一個地方需要確認。
如果廚房里也沒有發現什么新鮮食材,漢尼拔就基本能夠肯定這次對方規規矩矩地沒有鬧出來什么太麻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