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什么他還會懷疑他往飯里下了藥不成便是燕昭翎不提那一句,宮憫也不會這么想。
不說旁的,今日的早膳是非常的豐盛,碗中豆腐是府里下人趁早去買的,又白又水嫩的豆腐泡在奶白的魚湯中,瞧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能在翎王府上當廚師的師傅,手藝都不差,燕昭翎這人嘴不挑,但不知道是不是兒時受的苦多,如今有了條件,什么都要好的。
吃喝住行,方方面面都精致,府邸也都是奢華氣派的,很有王室風范。
早膳用完,燕昭翎要出門時,宮憫從回廊處穿過,長袍似帶風,一個湯婆子拋到了燕昭翎手中“王爺,天冷,帶在路上暖暖手吧。”
燕昭翎從不用這東西。
馬車搖搖晃晃的上了路,燕昭翎坐在馬車內。
湯婆子不是新的,捂在手中暖和得緊,燕昭翎面色不明,指尖摩挲了兩下,抬起手放在鼻下聞了聞,聞到了手上沾染著的淡淡的藥味兒。
這么點路,還就能凍死他了不成
他唇角輕扯了扯。
某些習以為常的事情,不注意時不會在意,一旦注意了起來,便事事都會察覺到端倪,如撥開水草的溪流,清澈可見底。
春天了。
三四月桃花盛開的季節,茶樓外的桃樹盛開在枝頭,枝椏都快進了雅間的窗口,宮憫和紅妱到了茶樓,小二引著他們上二樓的雅間。
二樓雅間被包了,樓上都是吟詩作對的書生,其中身份最為貴重的乃是二皇子,幾次碰面都沒能好好聊上,前些天二皇子給他遞了帖子,邀他來茶樓喝茶。
二皇子在外素來是與世無爭的形象,文人做派,宮憫到了二樓,二皇子坐在窗邊,給他斟上一杯茶“君衍快坐。”
“殿下。”宮憫品著茶,余光掃了兩眼二皇子身邊的小郎君。
二皇子說起當年,他們一群人也曾聚一起吟詩作對,好不熱鬧。
“往事不可追。”宮憫放下茶杯,感覺有一道視線,他抬起頭,和二皇子身旁的小郎君對上眼,他一笑,那小郎君慌忙的轉過了臉。
續上幾杯茶,二皇子同他說起了京城的事,這些年京城變化大,陛下對長生之道越發的入魔,朝堂中大臣對此都頗有微言。如今京城看似平和,底下卻是暗潮涌動。
“君衍。”二皇子握著茶杯,目光直直的看向他,道,“我知曉你聰慧,你不會不知我意如今我身邊很是缺人,你可愿到我身邊,做我的謀士”
這是二皇子初露野心的試探。
杯中茶水蕩開了層層漣漪,一圈套著一圈。
外邊街上變故突生,只見一人慌忙逃竄,街道小販往兩邊躲閃,那人身上血跡斑斑,身后有人縱馬追逐,一馬鞭甩到那人身上,那人撲倒在了街道上。
馬上的人跳了下來,一身勁裝,肩寬腰窄,削瘦凌冽,如雪般讓這春日都又冷上了幾分,他黑色長靴一腳踹倒了爬起來還想跑的人,踩住了他肩膀,那人哀嚎一聲。
后面一支隊伍緊緊跟上來。
旁邊的老百姓自發的站到了路旁,看著那兇神惡煞的男子,燕昭翎狹長的眸子往后一掃,給人的壓迫感極強,他淡色的薄唇輕啟罵了聲“廢物”。
被罵的下屬低著頭不敢吱聲。
茶樓里格外的靜默,眾人不約而同的都在看著這一幕,宮憫也不例外,他手肘搭在了窗邊,撥開了桃花,見地上那人被壓下去后,燕昭翎牽著馬回過身,忽而直直的往他這邊看了過來。
宮憫與他對了個正著,他雙手搭在了窗沿,燕昭翎狹長黑眸輕瞇,看著樓上的窗口,看不真切,也能見著宮憫對面還坐著一人。
宮憫折下一支桃花
,朝他拋了過去。
那支桃花輕飄飄的,卻是準確的便燕昭翎懷里去,落入了他手中,他拿著桃花,抬眸望向宮憫,宮憫支著腦袋,端著茶盞放在了唇邊。
“大人”
一名下屬跑過來,燕昭翎將那桃花隨手拋給了下屬,下屬一頓,疑惑的叫了聲大人。
燕昭翎道“送你了。”
這般大庭廣眾之下,簡直就是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