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英侯與李炎便到了。
宋王起初有些疑惑,轉念一想,又豁然開朗,深深看了坐在上首的年輕君主一眼,感慨油然而生。
真是天生的帝王啊
只選了三個人,便輕而易舉的撥動了朝綱。
自己作為宗室柱石,注定只會站在帝王那一邊,卻不會選擇輔政的長公主。
英侯是天子的純臣,不涉足朝廷內部的權力爭斗,可以信任,但是又與軍方有著足夠深重的信任和交情。
而李炎
這人的確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但是也誠然可用。
江茂琰曠世奇才,壓在他身上他尚且銜恨,更何況是憑借出身舊貴族而扶搖上位的柏彥卿
昌華長公主重用舊貴族,貶斥出身寒門的朝臣,他臉上逢迎,在皇后在時主動獻好,心里只怕已經恨得滴血
宗室、軍隊,乃至與朝臣,只是片刻之間,新帝便重新拉齊了這三駕馬車
至于內宮昌華長公主憑什么跟全太妃抗衡
其一,那是先帝的后妃,是昌華長公主的長輩。
而其二,那是當今天子的生母,名份上勝過長公主萬千
英侯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聰明,李炎是浸淫朝局多年的政客,匆忙得到傳召往來此處,還覺得莫名,待見到天子與宋王言笑晏晏,只拉著他們品茶,卻不論朝事之后,心里便也有了領悟。
一盞茶吃完,宋王屏退左右,無需嬴政開口,那二人便跪下身去,心悅誠服道“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英侯與李炎領命而走,嬴政旋即起身,返回宮中。
宋王心下擔憂,忙勸阻道“宮中今日有變,陛下九五之尊,實在不宜深入險境”
“母親還在宮中,我豈能不回去至于所謂的險境”
嬴政輕蔑一笑“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是年十月十二日,英侯奉天子令,以穢亂宮闈、朋扇朝堂,不敬先帝等故問罪柏氏,族其家。
而李炎則持天子詔令,掌控中樞官署,令各部不得擅動的同時,又悄悄傳了心腹過來“你替我走一趟”
今日國都之中的平靜,是相對的平靜,但是因為軍隊的調動和官署內的動蕩,有宵小之徒借機行事,也不為奇。
心腹從令而去,不多時,卻神色驚慌,折返回來。
李炎見狀大為不悅“如何回來的這般匆忙”
心腹在他耳邊低語“小人剛到監獄門口,便被人攔下,那人讓小人帶句話給您”
李炎聽到此處,心中不祥之感大盛,忙道“什么話”
心腹顫聲道“令君難道不想效仿先帝與江茂琰,與朕做一對善始善終的君臣嗎”
李炎倒抽一口涼氣,身體顫抖,不由得合上雙眼。
幾瞬之后,他再度將眼睛睜開,壓低聲音,一字字道“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里,以后勿要再提”
心腹戰戰兢兢的應了,恭敬的退了下去。
徒留李炎在原地心驚肉跳,最后苦笑一聲“大行皇帝直到今日,才算是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