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和往常一樣,她換了鞋,往客廳走。沒有人給她留燈了,月華透過落地窗送進滿室清輝。時懿手搭在燈的開關上,怔了怔,忽然失去了開燈的。
她就著月光坐到了吧臺前的高腳椅上,打量客廳里一如過去的陳設。總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變空蕩了。她視線落在電視柜上她和方若樺的雙人合影上。
包里手機震動了兩下。時懿想起還沒有和方若樺報平安。
她取出手機,屏幕里顯示的是一個未接來電、一條未讀消息和一條qq消息。她先點開未接短信和未讀消息,都是方若樺的。
不知道什么心理,她不是很想馬上回。
她擱置了,點開qq消息查看。
qq消息是傅斯恬發來的。她什么都沒有說,只發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一副四格彩鉛畫,畫上第一格,是月亮星星下,兩只兔子手牽著手站在一起,第二格,夜晚的月亮和星星變成了藍天白云,兩只兔子還是手牽著手站在一起,第三格同第一格,第四格同第二格。
畫面稚嫩得不敢恭維,時懿確定,傅斯恬的畫工自幼兒園以后就沒有進步過了。
她有點看不懂傅斯恬想表達什么,但眼底不自覺就有笑意浮現。
剛剛嘴那么笨,現在手還這么笨。
她來了點興致想畫幅畫回傅斯恬,返回桌面,看到主頁左下角的信息箱圖標。顫了顫長睫,她露出釋然的笑,先回了方若樺的短信“媽,我到家了。剛剛忘了和你說了,新婚快樂。”
她起身開了燈,坐到沙發上,噙著笑,悠閑地用指頭在手機屏幕上描畫著。
接近十一點,翻來覆去不敢睡的傅斯恬終于等來了時懿的回復。她迫不及待地戳開,看見時懿同樣是給她發了一幅畫。
畫上兩只小兔子在申大校門口面對面站著,其中一只兔子左手托著另一只兔子的手,右手放了兩顆紅色的喜糖到那只兔子手上。
圖下面寫著一行飄逸的字“學校見。”
傅斯恬梨渦綻放,回她“學校見。”
心柔似水。
正月十七下午,正是返校潮,傅斯恬坐的公交車一路堵車,半個小時的車程硬了堵一個小時才到。傅斯恬暈得難受,拖著行李箱白著臉往宿舍樓走,在一樓的電梯口遇見了和別的班團支書一起出來的時懿。
她朝時懿笑,時懿蹙眉,問“暈車了”
傅斯恬點頭,還要說話,旁邊先進去的人要關電梯了,問:“進來嗎”
時懿便說“你先上去,我一會兒去找你。”
傅斯恬順從地進電梯了。
回到13層,傅斯恬打起精神,想著新學期爭取新氣象。沒想到一站到宿舍門口,還沒進去,她就察覺到宿舍氛圍不太對。
宿舍里只有宋楚原、程佳珞和羅茜在。宋楚原在自己的床上擦床板除灰,羅茜在陽臺洗衣服,程佳珞坐在落地窗旁背對著她打電話,聲音里有隱約哭腔。
傅斯恬拖著行李箱進去,程佳珞聽到聲響,轉過頭掃一眼,看到她,很大動作地站起了身,去到陽臺。
傅斯恬愣了愣,求助般地看宋楚原,宋楚原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傅斯恬硬著頭皮走到了自己床旁,把行李箱放到床下,爬上床,拉上床簾,靠著墻靜靜地喘息。
程佳珞大概是在給家里人打電話。她說她東西放宿舍被人動了,毛巾被人當抹布一樣用,臟得不得了,盆栽放在書架上的,現在一來就已經被摔碎在書桌上了。明明放假前都收的好好的,她走前還特意往里面挪了一點點,又沒地震過,盆栽又不會長腳,自己能把自己摔死嗎。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也有覺得牙杯牙刷被動過
話里話外,她誰的名字都沒提,但矛盾指著誰,大家都聽明白了。誰都知道,這個宿舍傅斯恬是最晚離開的。
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一樣的哭訴聲傳進傅斯恬的耳朵里,傅斯恬覺得腦袋嗡嗡嗡的,胸口更難受了。
時懿領了違規電器登記表上樓,回宿舍拿了喜糖到1317找傅斯恬。看到1317宿舍門開著,傅斯恬的鞋尖對著梯子,她直接進到室內床邊叫她“斯恬。”
傅斯恬從床簾里探出頭,臉色仿佛比剛才更難看了。
時懿把喜糖遞給傅斯恬,又遞了幾片藥貼,“貼著可能會舒服點。”
傅斯恬說“謝謝”。宿舍太低氣壓了,不適合說話,傅斯恬爬下床,帶著時懿往樓梯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