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也有撞傷,青青紫紫的,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不僅看不清他原本的長相,而且很難通過他的面部表情判斷他的想法。
不過除了臉之外,此時他的耳朵也有點兒發紅。
而且隨著沈惠惠觀察的時間越久,這紅暈還有點兒往下蔓延的趨勢。
沈惠惠握了握男人的手腕,手上皮膚也是燙得不行。
她想到了什么,連忙站起來用手背摸了下男人的額頭“好像有點燙”
術后發燒是很常見的手術后情況,是機體的一種免疫反應,一般發熱不會超過38°,所以最好拿體溫計測一下。
低燒沒事,要是高燒的話,很可能就是術后發炎感染,需要引起重視。
她的手背碰上男人額頭的那一瞬間,男人輕輕顫了一下,連脖子都紅了,他整個人往后縮了一下,幾乎有些手足無措地避開沈惠惠的觸碰。
沈惠惠倒沒注意到這個細節,發現男人體溫偏高后,她就在尋找體溫計了。
病房內有備用的體溫計,不過現在正被人使用著。
沈惠惠見狀,剛打算離開去醫生辦公室找一下,結果還沒走開,衣擺就被人給拉住了。
她轉頭一看,便見原本縮在角落的男人,看到她要走之后,又伸出手,緊緊抓住她的衣擺。
這種抓衣擺的動作,沈惠惠可太熟悉了。
平時都是她要撒嬌的時候,這樣抓著繡芬的衣擺。
沒想到男人都這么大人了,還會抓小女生的衣擺。
難得輪到她被人抓了次衣擺,沈惠惠有點兒想笑,看男人真的像個孩子一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沈惠惠只當患者受了傷,正處于最沒有安全感的階段,柔聲道“我去拿一下體溫計幫你測體溫,一會兒就回來。”
然而不論沈惠惠怎么說,男人都不肯放手。
恰好這時一旁的病人也快測完了,沈惠惠接過體溫計,在測體溫的過程中,她順道坐下和男人聊了起來。
讓她意外的是,不論她問什么問題,男人都一問不知,不斷地搖頭。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沈惠惠一驚,看著男人道,“那你會說話嗎”
“會。”男人開口道。
他聲音低沉清冷,音色非常好,不過發音有點兒奇怪,很顯然不是南省人,應該是從外地過來的。
沈惠惠看著男人,心想難怪總覺得他的言行舉止有點兒奇怪,像小孩似的,原來失憶了。
他沿著河流下來,身上好幾個地方被撞傷,連臉都被撞得看不清長相了,頭部遭到撞擊后,失憶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只是這傷得不是時候,失憶得也不是時候啊。
現在整個寧平縣情況嚴峻,政府極力保障百姓存活,但生活質量顯然和平時完全沒得比。
成年人尚且活得艱難,一頓只能吃半個饅頭配咸菜,他這樣失憶的人,一旦遇上坑蒙拐騙,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難怪剛剛抓著自己的衣擺,不讓她走。
受了傷的人心里沒有安全感,失憶到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那更沒法想象了。
沈惠惠穿來這個陌生的世界后,因為有上一世的記憶,還比較平靜。
如果沒有那些記憶,她覺得她可能活不到現在
這樣想著,越看越覺得男人可憐。
恰好這時有醫生過來巡查病房,沈惠惠抬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老熟人江醫生。
“江醫生”沈惠惠連忙喊道。
江醫生一抬頭,就看到原本應該已經回到房間休息的沈惠惠,不僅出現在病房中,而且還坐在那個恐怖的男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