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一更
問好,行禮
凌家要是客客氣氣將沈惠惠請來,見到同學的家長,沈惠惠自然是要主動問好的。
但凌家這是請她來么
分明是把她誘騙過來的。
沈惠惠沒陰陽怪氣罵人都算她有素質了,怎么可能還會嘴甜地主動問好。
再說這行禮
常規的操作基本是笑著點點頭,略微正式一點的場合,就是晚輩向長輩伸出手握個手,長輩要是慈愛的話,拍拍晚輩的肩膀什么的。
但凌家這架勢所謂的行禮,不會是要人下跪磕頭吧
沈惠惠心中吐槽到起飛,面上倒是不顯,溫溫和和地道“母親只教導過我以禮待人者,人以禮待之。我家人丁雖不興旺,但也各個登記在冊,還在世的長輩,不論關系親疏,都多多少少都一一見過面,只有那些過世的族親尚未見過,不知您是”
凌梅臉色一沉,瞬間變得鐵青。
沈惠惠這是什么意思,是在咒她死嗎
這年頭,正值國家改革開放百廢待興,還遵循老傳統的,無一不是老古板。
這也是老古板,就越忌諱一些東西。
沈惠惠這一番話,雖然沒有罵人,但在凌梅看來,比罵人還要惡毒上千百倍
“放肆”一旁的玉姑立即呵斥道,“這位是凌嘉石少爺的母親,凌梅夫人。常人想見夫人一面,比登天還難,有幸踏入凌家,見到夫人玉容,是祖墳冒青煙,感恩一輩子的幸事,你不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就算了,竟然敢在夫人面前口出狂言”
玉姑厲聲呵斥的同時,四周的凌家下人也紛紛盯著沈惠惠。
沈惠惠站在大廳的中間,正前方是高高在上的凌梅,左右側和身后,全都是凌家的人。
人的目光雖然無形,但落在實處后,卻像是有一定的重量,將沈惠惠層層環繞,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今天但凡換個普通的女大學生,肯定會被這陣仗架勢嚇得夠嗆。
還好沈惠惠什么場面都見過,這群人的目光再兇狠,沈惠惠只當做沒看見,半點也沒有露怯。
凌梅坐在上方,將沈惠惠臉上每一個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讓玉姑把人“請”過來,在沈惠惠看來是很失禮的事情,但其實在凌梅看來,是給沈惠惠天大的面子。
凌家這樣的府邸,普通人想看一眼內部結構都沒資格,更何況登門入內,親眼見到身為家主的凌梅。
要是沈惠惠自己找上門,凌家大門這輩子都不會為她打開。
今天之所以破例,純粹是她心疼兒子凌嘉石,凡是凌嘉石在意的東西,凌梅都想親自插手解決。
沒想到這沈惠惠竟然蹬鼻子上臉,有幸進凌家一回,竟然說出這樣難聽的話,態度也極度失禮。
果然是山溝溝村落里粗來的粗野丫鬟,既然沈惠惠給臉不要臉,那她也沒必要再客氣了
這樣想著,凌梅換了個姿勢。
一旁的丫鬟聞弦知雅意,立即遞過來一杯茶盞。
凌梅伸出手,優雅地接過來,低頭輕輕抿了一口,又放到丫鬟的手上,然后她下巴微抬,姿態高貴地看著沈惠惠念道
“沈惠惠,南省福水村人,小學和初中都在鎮上完成學業,初中畢業后,跟隨母親前往省城,之后考入京都的學校。父親沈勇,長期混跡于縣城賭場,母親繡芬,工廠流水線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