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仿佛看見自己遭遇瓶頸的事業重新煥發出生機,神清氣爽地開始跟陳遇討經驗“小陳,你喜歡男的,你給大媽講講,怎么介紹對象合適見面在咖啡館還是飯店好”
“你們約會也看電影嗎”
陳遇想,他遇見的同類人都是在酒吧,酒吧能怎么約會就約。這話顯然是不合適說的。
他只能說“我沒談過戀愛,不了解。”
張大媽心疼了“沒遇到合適的人吧你放心,包大媽身上了,找對象這種事,只要你有這個心,早晚是能找到的。”
她沒說陳遇之前不松口的事,拿另一個人當反例“樓上律所那個孟律師你知道嗎叫廷川的。”
律所和咖啡館上下樓,樓上律所工作的不管是律師還是其他工作人員,大多光顧過咖啡館,前臺小嵐有點西裝控,跟隔壁前臺關系又不錯,對所里的幾位律師都如數家珍。
陳遇聽小嵐提過很多次孟律師,知道孟律師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常點意式濃縮,前不久剛打贏了一場大官司,不過他自己和孟律師沒什么交集。
陳遇說“見過幾次。”
“他啊,他媽媽都托我”張大媽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他一會兒,壓低嗓音,“你說,小孟會不會也喜歡男的”
孟律師喜不喜歡男的,陳遇不知道,寧千金能看得八九不離十,他沒這個本事,張大媽也沒有,不過她可以直接問。
出了咖啡店,張大媽就左轉上樓了。
收銀姑娘小嵐還奇怪“怎么又上去了”
老銀樓斜街不長,兩分鐘就能走穿,這不長的街上有將近四分之一的商鋪是張大媽家里的。大媽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從律所開始的通知,咖啡館是第二個,正常來說下一家應該是隔壁花店,今天怎么還回頭的
陳遇搖頭沒說,小嵐也就隨口一問,說完各自做事,工作日咖啡店堂食的人不算多,但是外賣單子非常多。
過了大約十分鐘,自動感應門一開一關,張大媽又匆匆回來了,帶著一臉喜氣,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小陳你要不要跟廷川相親啊。”
小嵐睜大眼,陳遇放下了拉花缸。
大媽擔心他不愿意,給孟律師說了幾句好話“我跟你說,廷川家里我知道的,爸爸媽媽都是文化人,很開明的,他自己也厲害,年紀輕輕就開了律所。”
“長得也好,跟你很相配的。”
陳遇和孟律師的見面約在周一,就在店里。
由于張大媽那一嗓子,全店都知道他們老板要跟樓上孟律師相親了。當然這里頭小嵐也功不可沒陳遇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她沒跟她的好姐妹,隔壁律所的前臺小梅說這個。
小嵐的說法是,她倆一個娘家人一個婆家人,立場肯定不一樣,為了好姐妹一百年,還是不要討論的好。
陳遇。
陳遇原本從不示之于人的性取向,在這一場“堂而皇之”的相親之下,似乎也變得稀疏平常。
周一店里值班的人都跟他一起等孟廷川。
不過孟律師到晚了,為此還托小梅過來傳消息。
他說話的口吻不像是在交代工作,小梅只當是普通朋友約見,還問小嵐“孟律什么時候跟你們老板那么熟了”
小嵐裝傻說不知道。等她走了,裝模作樣圍在前臺的人紛紛失望嘆氣“他怎么這樣”
“就是,相親還遲到。”
“可能臨時有工作,我看咱們樓上都挺忙的。”
“那也不行,老板,扣他分”
陳遇“”
陳遇驅散圍在前臺的人“這么多外賣單子等我做嗎”
他話音剛落,感應門就發出了“歡迎光臨”的聲音,冰涼的空氣順勢而入,街上的喧鬧聲一下就近了。
陳遇抬頭看去,高大挺拔的身影裹著一身冷氣進來,感應門在他身后關上,喧鬧聲隱去,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清晰的皮鞋落在木質地板上清脆聲響。
孟廷川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戴著同色領帶,眉目俊朗,只是看起來有些冷肅。
他的目光在前臺幾人中掃了一圈,最后鎖定在陳遇身上,走過來,伸出手“你好,孟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