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的另一端,沈見清一面撥弄貓耳朵,一面上下滑動屏幕。
都兩分鐘了,秦越還是沒有回復。
她的話有那么難接嗎
沈見清再次將屏幕上滑到頭,盯著自己發出的最后一條信息看了半天,眉心漸漸擰起。
沒有語氣修飾,她這句話是不是有點像質問
秦越說“看出來了”也許只是順了她第一句話,她卻跑去質問
這態度
讓人頭麻啊。
沈見清心思一沉,原本只是隨意撥弄貓耳朵的動作變成揉捏,時不時還要隨著變化的心緒拉扯一下。
有次沒控制好力道,氣得布偶一爪子撓在了她小臂上。
沈見清吃疼,連忙松開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說“再發脾氣就把你送回家挨餓。”
布偶可憐兮兮地“喵嗚”一聲,乖乖縮回到沈見清旁邊蹭她手心。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
福利院的窗邊,秦越似乎就是這樣低著頭,主動來蹭她手的。
區別在于,布偶的毛下只有體溫,而秦越順滑的頭發上是滿滿一層夕陽,她說完“沈老師,麻煩再揉一下”之后抬頭,眼底的笑都仿佛在夕陽里跳動。
沈見清心里“噔”一下,收回手,視線在仍然沒有動靜的屏幕上停留了幾秒,用拇指點開鍵盤。
糖水喝了沒
“叮咚。”連著秦越電腦的音響發出微信提醒。
秦越回神,最小化照片。
等她看清沈見清發來的信息,嘴角一直沒有消失的弧度瞬時變得更加明顯。
今晚的沈老師好像格外擅長開啟話題。
秦越偏頭看了眼桌上還剩大半杯的糖水,說喝了。
沈見清味道怎么樣
秦越說甜而不膩,但
沈見清什么
秦越抬起搭在鍵盤上的手,來回摩挲了兩下,轉而拿起手機,按著語音鍵說“但可能還是喝不完,我吃東西要適量,太多了會吐。”
靜夜里,秦越的聲音低沉緩慢,很有質感。
情況描述完了,她話鋒一轉,嗓音又突然變得嬌氣。
“沈老師,剩下的能不能不喝了”
沈見清疊在上面的腿條件反射似的往回勾了一下。
她把強行擠到自己懷里的布偶放到旁邊,傾身下來,胳膊肘抵在膝頭撐住身體,遲疑了一會兒,點下語音通話鍵。
秦越接得很快,“沈老師。”
“嗯,胃現在很不舒服”沈見清問。
秦越說“沒有。”
沈見清“那就好。剩下的不喝就不喝了吧,當時也是看別的女孩子喝了這東西胃里舒服,才想著給你也買一杯,硬撐就違背初衷了。”
原來如此。
秦越身體后傾靠著椅背。
這一姿勢讓她遠離了高亮臺燈,于是,她面部被燈光雕琢得分外分明的輪廓就突然柔和起來。
她勾著唇想,如果實驗室里的外賣買藥是她從沈見清那兒收到
的一份未經提醒的關心,那這杯糖水就已經從關心變成了關注。
有了這份關注,她不需要難受,就有人開始對她心心念念。
秦越緩慢地抿一抿唇,說“謝謝沈老師。”